腐臭的稻草扎進後背時,陳玄策終於從昏迷中醒來。地牢的石滲著冰水,在腳踝匯暗紅的水窪。鐵窗外進的月被切割細條狀,照在斑駁的石壁上,映出無數扭曲的影子。他試著挪被鐵鏈鎖住的雙手,卻到旁一團溫熱的軀——是蔣師仁,前著三支淬毒的箭矢,面青紫卻仍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蔣兄!”陳玄策強撐著坐起,間泛起鐵鏽味。地牢深傳來陣陣哀嚎,混著鐵鏈拖拽的聲響,在溼的空氣中迴盪。他抖著解開蔣師仁的襟,傷口周圍的皮已經發黑,毒順著肋骨壑蜿蜒而下。懷中的玉符殘片突然發燙,映得蔣師仁蒼白的臉泛起詭異的青灰。
“大人...快走...”蔣師仁的間湧出黑,手指抖著指向牆角。月過鐵窗照進來,陳玄策這才發現那裡刻著梵文咒,每個字母都鑲嵌著碎骨。他用牙齒咬開袖口,將蘇璃給的續命散敷在蔣師仁傷口上,藥接毒的瞬間,騰起一刺鼻的白煙。
“祭第三日,業火將臨。”鐵鏈拖拽的聲響由遠及近,戴著青銅骷髏面的祭司提著銅燈出現。燈油不是尋常油脂,而是用孩眼淚煉製的膏狀,燃燒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香。祭司掀開黑袍,出纏滿經文的軀,每道經文都用活人書寫就,暗紅的跡在月下泛著烏。
陳玄策突然發力,用鎖鏈勒住祭司咽。掙扎間,銅燈摔落在地,火苗點燃了牆角的稻草。在跳躍的火中,他看見石壁夾層緩緩開啟,裡面躺著半截斷裂的玉杖——杖頭鑲嵌的寶石,竟與他懷中的玉符殘片產生共鳴。玉杖表面刻滿孔雀王朝的古老文字,隨著火焰明滅,浮現出“三符歸位,非可解;以智破妄,以念降魔”的字樣。
“你以為...能逃出去?”祭司的間發出咯咯怪笑,突然咬破口中的毒囊。黑噴濺在石壁上,化作曼陀羅圖案,圖案中心裂開一道細,鑽出數十隻噬骨蟻。陳玄策一腳踢開,扯斷鐵鏈衝向玉杖。但鐵鏈另一端固定在牆的機關突然啟,地面裂開,出深不見底的毒潭。
千鈞一髮之際,蔣師仁不知何時醒來,揮刀斬斷鐵鏈。兩人在坍塌的石塊中翻滾,躲過毒潭噴出的綠瘴氣。陳玄策抓起玉杖殘片,發現杖的雲雷紋與玉符殘片的紋路完全吻合。當他將殘片嵌杖頭凹槽時,整座地牢開始震,石壁上的梵文咒發出金,照亮了藏的暗道口。
“走!”陳玄策拽起蔣師仁。暗道瀰漫著腐氣息,兩側牆壁嵌著人骨油燈。他們每走一步,油燈便自亮起,照見地面蜿蜒的線。線盡頭是一扇刻滿孔雀紋飾的石門,門上的寶石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紅。玉杖殘片突然劇烈震,杖頭寶石與門上的眼睛同時發出芒,石門緩緩升起。
門後是一間圓形石室,中央石臺上供奉著水晶棺槨,棺中躺著的正是戒日王。他面如生,口卻著阿羅那順的黃金權杖,權杖頂端的孔雀羽沾滿黑。棺槨四周擺放著十二座青銅燭臺,燭淚凝結骷髏形狀,每座燭臺底座都刻著西域諸國的名字。
“戒日王陛下...”陳玄策正要靠近,石室突然響起刺耳的齒轉聲。地面裂開十二道隙,爬出渾纏繞鐵鏈的傀儡。它們的皮呈現詭異的青紫,眼中燃燒著幽綠的火焰,手中握著的彎刀刻滿詛咒符文。蔣師仁揮刀迎敵,刀鋒與彎刀相撞,濺起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曼陀羅圖案。
混戰中,陳玄策注意到水晶棺槨底部刻著細小的梵文:“唯有以王者之喚醒真相,方能破局。”他握玉杖殘片,想起在吐蕃古寺中得到的啟示——玉符並非毀滅之,而是需要心懷蒼生之人才能駕馭的神。當他將玉杖按在戒日王口的傷口時,奇蹟發生了:黃金權杖開始融化,戒日王前的傷口滲出金芒。
傀儡們發出淒厲的慘,被金及的瞬間化為飛灰。水晶棺槨轟然炸裂,戒日王緩緩睜開雙眼,他的手中握著一枚晶瑩剔的玉符碎片,與陳玄策的殘片產生強烈共鳴。“年輕人...”戒日王的聲音彷彿從遠古傳來,“阿羅那順被玉符的力量蠱,妄圖用鮮喚醒沉睡的業火之魔。你們必須阻止他...”
話音未落,地牢上方傳來震天地的炸聲。阿羅那順的怒吼穿層層石壁:“陳玄策!竟敢破壞我的計劃!”戒日王將玉符碎片遞給陳玄策,虛弱地說:“帶著它從道離開。記住,真正的玉符之力,藏在孔雀王朝的聖火祭壇...”
道口就在石室後方,陳玄策背起蔣師仁,扶著戒日王踏黑暗。後,阿羅那順的追兵越來越近,火把的芒已經照亮石室。陳玄策握兩枚玉符碎片,殘片表面的雲雷紋流轉著金,彷彿在指引著他們前行的方向。而前方等待著他們的,不僅是逃出地牢的生路,更是揭開玉符終極秘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