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河的夜被沖天火撕裂的剎那,二十艘火龍船宛如甦醒的赤巨龍,順著湍急的水流咆哮而下。船頭吞火神的巨口中,硫磺陶罐在高溫下發出刺耳的嘶鳴,船舷咒印流轉的金芒與熊熊烈焰織,將河面映一片沸騰的火海。陳玄策立於岸邊高臺,手中玉符殘片迸發的芒與火船遙相呼應,破損滲出的金在空中凝結燃燒的符文,彷彿在為這場驚天火襲注遠古的神力。
"放箭!快放箭!"羯朱只羅城守將在城樓頂端聲嘶力竭地揮舞令旗。三百艘樓船組的鐵索陣迅速調整方向,船舷三弓床弩發出震耳聾的轟鳴。然而,改良後的火龍船外覆犛牛皮浸避火符水,又經火山岩加固,普通箭矢中後要麼彈落,要麼被火焰瞬間吞噬。更令天竺水師驚恐的是,那些看似普通的鐵索,在玉符殘片提前滲的力量作用下,表面早已佈滿細微裂痕。
當第一艘火龍船撞上鐵索陣時,船頭硫磺罐轟然炸裂。粘稠的毒火如流星般劃過夜空,沾到樓船甲板便騰起數丈高的烈焰。"是希臘火!快潑水!"天竺士兵慌中舀起河水撲救,卻見火焰遇水反而愈燃愈烈——原來陳玄策早命人在火油罐中混火山岩末,這種來自地底的神秘質不僅能剋制希臘火,更會在燃燒時釋放出嗆人的毒煙。
玉符殘片的力量在暗中控著戰局。蔣師仁帶領的突擊隊從地下暗河突襲西城門得手,城頭的火把被逐一熄滅。失去指揮的樓船陣型大,鐵索連環陣出現巨大缺口。陳玄策將殘片高舉過頭頂,破損的金如噴泉般湧出,在空中凝無形的巨手,生生將兩艘試圖逃竄的噴火戰船拽回火海。戰船甲板上的希臘火容在高溫中炸,沖天的火柱照亮了守軍驚恐的面容。
"快看!船底!"一名天竺士兵突然指著江面尖。只見火龍船底部的火山岩板在高溫下通赤紅,所過之,暗藏的食人魚群被燙得翻起白肚,河底塗滿蛇毒的暗樁也在高溫中扭曲變形。玉符殘片的金順著水流滲鐵索隙,將最後兩道閘門的樞紐徹底熔燬。失去阻攔的火龍船勢不可擋,如離弦之箭般撞向敵軍指揮船。
阿羅那順的副將站在裝飾著活人骨的指揮船上,瘋狂揮權杖試圖召喚蠱毒洪水。然而,泥婆羅巫師們早就在上游佈置了三道咒印結界,玉符殘片的芒與經幡上的符文共鳴,形金的屏障將毒水盡數反彈。副將的咒語戛然而止,因為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腳下的甲板不知何時爬滿了燃燒的藤蔓——那是陳玄策命人提前用桐油浸泡的"火蒺藜",此刻藉著風勢將整艘戰船變了火葬場。
燃燒的樓船相互撞,鐵鎖鏈在高溫中熔斷,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天竺士兵們要麼跳河中被毒火灼傷,要麼被倒塌的桅杆砸中,慘聲響徹整條恆河。玉符殘片的芒突然變得紅,陳玄策心頭一——阿羅那順在祭壇的活人獻祭生效了。只見河底突然翻湧,無數纏著鎖鏈的殭從水中鑽出,它們的皮在火焰中滋滋作響,卻依然朝著火龍船撲來。
"啟第二道機關!"陳玄策大喝一聲。火龍船船艙應聲開啟,出排的火山岩火罐。士兵們點燃引信,火罐如雨點般砸向殭群。火山岩末與火焰接,發出耀眼的藍,所到之,殭瞬間化為飛灰。與此同時,蔣師仁率領的騎兵從西城門殺出,吐蕃彎刀與泥婆羅象兵的長戟在火中織,將試圖登岸逃生的敵軍殺得片甲不留。
當最後一艘樓船沉河底時,羯朱只羅城的南門轟然開。泥婆羅象兵踏著燃燒的殘骸衝城中,象鼻捲起的雷火罐在街道上炸開,藍咒印形的屏障驅散了殘餘的毒霧。陳玄策站在火龍船的殘骸上,著被火焰照亮的城池,玉符殘片的芒漸漸平息。這場驚心魄的水戰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大獲全勝,但他知道,阿羅那順在祭壇深醞釀的恐怖力量,才是真正的威脅。而玉符殘片破損滲出的金仍在緩緩流,彷彿在預示著更慘烈的戰鬥還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