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熱風裹挾著細沙掠過恆河平原,陳玄策勒住戰馬,玄甲在夕下泛著冷冽的。遠,曲城的廓如巨般盤踞在地平線,七重城牆層層疊疊,最外層的黑曜石牆在暮中流轉著詭異的紫芒,那是天竺巫師用蠱毒浸泡過的防工事,尋常箭矢一旦中,便會腐蝕齏。
"大人,城防比預想更棘手。"蔣師仁展開泛黃的羊皮卷,上面麻麻標註著敵軍部署。作為曾經潛城中的探,他的指尖在圖紙上停頓:"最層城牆由鐵澆築,設有三百六十個暗弩孔;護城河深達兩丈,水底佈滿倒刺,且每隔半個時辰更換毒水;更要命的是,城主在塔頂供奉著'閻魔之眼',傳說能預知敵軍向。"
話音未落,城頭突然傳來悠長的號角聲。陳玄策抬頭,只見三十六面繪著骷髏的黑旗冉冉升起,每面旗幟下都站著披人皮甲冑的衛軍。玉符殘片在懷中發燙,破損滲出的金順著襟蜿蜒,在掌心凝尖銳的箭頭——那是警示危險的徵兆。
吐蕃將領噶爾·贊婆驅馬上前,腰間彎刀上的寶石閃爍著寒:"我部三萬騎兵可強行渡河,只要衝破第一道城牆..."話未說完,泥婆羅大巫師突然劇烈咳嗽,咳出的沫在地上化作黑蠱蟲:"不可!此城咒守護,強攻只會讓犧牲者化為敵軍傀儡!"他展開古老的經卷,泛黃的書頁間夾著半片焦黑的羽,"三百年前,這座城曾吞噬十萬大軍,連骨頭都沒剩下。"
陳玄策挲著玉符殘片,金突然在空中勾勒出城池的剖面圖。眾人震驚地看到,地下竟埋藏著無數青銅棺槨,棺蓋上刻滿的曼陀羅花紋正緩緩轉——那是用活人祭祀維持的結界。更令人心驚的是,祭壇深閃爍著幽藍芒,與玉符殘片產生微弱共鳴。
"城主在收集玉符碎片。"陳玄策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想借助'閻魔之眼'和祭陣法,喚醒沉睡的古神。"玉符殘片的芒驟然暴漲,在空中投出恐怖的幻象:曲城化作巨大的祭壇,無數百姓被釘在城牆,鮮順著符文流地底,而城主頭戴鑲嵌玉符的王冠,正發出刺耳的狂笑。
夜幕降臨時,聯軍營地卻燈火通明。大唐工匠們將繳獲的波斯衝車拆解重組,加裝了可旋轉的青銅盾牌;吐蕃騎兵在馬蹄上包裹布,準備執行突襲任務;泥婆羅巫師們則在河邊搭建祭壇,用活人繪製破魔咒文。陳玄策親自監督每一細節,當玉符殘片的金滴落在衝車的橫樑上時,木材竟發出龍般的嗡鳴。
然而,危機在子夜悄然降臨。負責巡邏的斥候渾是地逃回營地,手中攥著半塊刻有蛇形圖騰的令牌——那是阿羅那順親衛隊的標記。玉符殘片瞬間迸發刺目紅,金在空中凝鎖鏈,直指聯軍的糧草庫。當眾人趕到時,二十輛裝滿軍糧的馬車正在燃燒,火焰中約可見戴著人皮面的黑影一閃而過。
"是城的細作。"蔣師仁踢開一,發現其耳後紋著曼陀羅圖案,"他們用蠱蟲控制了馬伕,在糧車裡藏了磷。"更糟的是,泥婆羅巫師的破魔陣突然失靈,祭壇上的咒文開始逆向流轉,幾個巫師口吐黑,倒地搐。玉符殘片的芒變得不穩定,破損的金時而凝固,時而沸騰。
陳玄策著燃燒的糧車,又看向遠燈火通明的曲城。城頭的"閻魔之眼"突然亮起猩紅芒,彷彿在嘲笑聯軍的困境。他握玉符殘片,破損的灼痛順著手臂蔓延:"傳令下去,明日寅時發佯攻。蔣兄,你帶三百死士,攜帶火山岩末,從城西道潛。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必須毀掉'閻魔之眼'。"
夜漸深,曲城的黑曜石城牆流轉著妖異的紫芒,與聯軍營地的火遙遙對峙。玉符殘片的金在陳玄策掌心勾勒出複雜的陣法,那是他連夜從殘片記憶中提取的破城之法。然而,他知道這場戰鬥遠非想象中簡單——城主手中的玉符碎片,祭壇深的古神,還有潛藏在暗的無數謀,都在等待著聯軍踏陷阱。而黎明後的第一縷,將見證這座名城的命運,也將揭開玉符殘片更深層的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