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焦黑的祭壇殘骸上,蒸騰起陣陣腥氣。王玄策將兩枚玉符碎片攥在手中,冰涼的卻無法驅散他掌心的灼痛。破碎的法殘骸在泥水中泛著詭異的紫,與玉符產生的共鳴仍在持續,引得大地不時震。
“將軍!東南方升起濃霧!”蘇烈的呼喊被呼嘯的山風撕碎片。眾人循聲去,只見濃稠如墨的霧氣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漫過山脊,所到之,花草瞬間枯萎,岩石表面凝結出細的冰晶。那霧氣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梵唱,彷彿千萬人在低聲呢喃,卻又聽不清字句。
王玄策心頭警鈴大作,立即下令:“全軍結陣!弓箭手準備火箭!”話音未落,濃霧已如水般將他們吞沒。視野在頃刻間小到不足三丈,溼的霧氣鑽進盔甲隙,帶來刺骨的寒意。士兵們彼此只能依靠盔甲撞的聲響確認方位,張的氣氛在隊伍中蔓延。
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劃破寂靜。一名士兵驚恐地揮舞著長劍,朝著虛空砍:“別過來!別我!”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隨後竟將劍刃對準自己的膛,猛地刺了進去。王玄策衝上前時,只看到那士兵圓睜的雙目,眼中殘留著極度的驚恐。
“這霧氣有古怪!”蘇烈握陌刀,刀刃上凝結的霜花簌簌掉落,“兄弟們捂住口鼻,不可輕信所見!”但他的提醒為時已晚,越來越多計程車兵陷癲狂。有人對著空氣跪拜,口中唸唸有詞;有人互相廝殺,鮮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王玄策強忍著玉符帶來的眩暈,咬破舌尖,將塗在符紋上。玉符芒驟亮,驅散了前丈許的霧氣,卻照見令人骨悚然的一幕:濃霧中漂浮著無數慘白的手臂,每隻手上都纏繞著符文鎖鏈,正朝著唐軍抓來。這些手臂的皮下管暴起,呈現出詭異的紫黑。
“用火!”王玄策大喝。弓箭手立即將火箭向霧氣,然而火焰在及濃霧的瞬間,竟被吞噬殆盡,反而讓霧氣變得更加濃稠。蘇烈揮舞陌刀劈開一隻抓來的手臂,斷口噴出的不是鮮,而是黑的黏,黏滴落在地上,滋滋作響,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混中,王玄策覺腰間的玉符劇烈震,一神秘力量牽引著他的視線。過迷霧,他約看到金面人端坐在一座懸浮的祭壇上,手中捧著殘缺的法,正在誦古老的咒語。祭壇四周環繞著十二尊石像,每尊石像都雕刻怒目金剛的模樣,手中持著不同的法。
“原來這是‘迷魂八陣’!”隨軍的老吏突然開口,聲音中充滿了恐懼,“當年天竺妖僧曾用此陣屠滅整座城池!唯有找到陣眼,才能破解!”老吏的話音未落,一道符文鎖鏈突然穿他的咽,將他拖濃霧深。
王玄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觀察著霧氣流的方向,發現每當金面人誦咒語時,霧氣就會形特定的漩渦。“蘇烈,你帶二十人守住東側!其他人隨我尋找陣眼!”他高舉玉符,在芒的庇護下艱難前行。
行進途中,他們遭遇了更可怕的幻象。一名士兵看到了死去的母親,哭喊著撲進霧氣中,再也沒有出來;另一名士兵則被無數惡鬼糾纏,直至力竭而亡。王玄策的意識也開始模糊,眼前不斷閃現兒時的場景:父親教他習劍、母親為他補衫……但他強行咬破,用疼痛保持清醒。
終於,在玉符芒的指引下,他們發現了陣眼——一座刻滿符文的青銅鼎。鼎中燃燒著幽藍的火焰,火焰上方漂浮著一顆跳的心臟,心臟表面佈滿細的符文,與金面人的法如出一轍。
“毀掉它!”王玄策大喝一聲,將玉符擲向青銅鼎。玉符與鼎中的火焰相撞,發出強烈的芒。然而,金面人似乎察覺到了危機,他停止誦咒語,法芒暴漲,無數符文鎖鏈朝著青銅鼎飛來,試圖保護陣眼。
唐軍士兵們揮舞兵,力阻攔符文鎖鏈。蘇烈更是一馬當先,陌刀連斬數條鎖鏈,但更多的鎖鏈如水般湧來。王玄策心急如焚,他知道一旦陣眼被毀,霧氣就會消散,但金面人顯然不會輕易放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玄策突然想起玉符碎片與法共鳴的場景。他迅速撿起兩枚碎片,拼合在一起,調全真氣注其中。玉符發出前所未有的芒,形一道柱直衝雲霄,與金面人的法芒正面相撞。
劇烈的能量波中,青銅鼎轟然炸裂,那顆跳的心臟也隨之碎。濃霧開始迅速消散,出金面人憤怒扭曲的面孔。他惡狠狠地盯著王玄策:“你以為破了陣法就能勝利?真正的災難,才剛剛開始!”說罷,他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天際。
當最後一霧氣散去,唐軍士兵們看著滿地的,劫後餘生的喜悅與悲愴織。王玄策握玉符,他知道,金面人的話絕非虛言。迦葉宗的謀如同深海中的巨,才剛剛出一角,而前方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危險的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