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深秋裹挾著凜冽的朔風,將大明宮丹門前的銅製獬豸雕塑吹得泛起青霜。卯時三刻,三十六名金甲武士同時敲響懸于飛簷下的青銅編鐘,渾厚的樂聲如水般漫過層層宮闕,驚起棲於梧桐樹上的寒。太極殿,二十四盞鎏金鶴形燭臺將穹頂的蟠龍藻井照得金碧輝煌,唐太宗李世民著十二章紋冕服端坐龍椅,冕旒隨著他的作輕輕晃,折出細碎的金。
"傳陳玄策、蔣師仁覲見!"當宦尖細的嗓音劃破殿的寂靜,兩排執戟武士齊刷刷將長戈撞擊地面,發出震耳聾的聲響。陳玄策與蔣師仁踏著鋪就百米的猩紅地毯緩緩步,玄甲雖已洗淨征塵,肩甲卻仍留著敦煌之戰時被赤瘴藤腐蝕的斑駁痕跡。陳玄策腰間,那枚歷經百戰的玉符被素錦緞層層包裹,卻仍出溫潤的澤。
"臣陳玄策、蔣師仁,參見陛下!"兩人同時單膝跪地,甲冑相撞的脆響在空曠的大殿迴盪。唐太宗微微前傾軀,目如炬地掃視著階下二人:"自爾等領命西征,朕每日於凌煙閣觀星象,見熒守心卻有紫微星護佑,便知此去必有奇功。今日終見凱旋,實乃天佑大唐!"帝王的聲音飽含欣,右手輕輕叩擊龍椅扶手,二十四名宮娥立刻魚貫而,展開一幅三丈長卷。
宣旨太監展開明黃的聖旨,聲音抑揚頓挫:"陳玄策、蔣師仁聽旨!爾等奉王命出使天竺,卻遭阿羅那順背信棄義。爾等臨危不懼,以三千府兵破敵數萬,從松州城識破波斯異印,到敦煌月夜智鬥迦葉宗,再至埃克坦那搗毀終焉之,揚我大唐國威於萬里之外!此等功績,亙古未有!"
隨著聖旨展開,殿外突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拍打著窗欞。陳玄策卻覺腰間玉符傳來一陣溫熱,符文芒過錦緞,在地面投下細的星軌,竟與穹頂渾天儀的星圖完重合。蔣師仁握刀柄的手掌沁出冷汗,眼前不浮現出月氏古道那場慘烈的伏擊戰——當時正是玉符化作金屏障,抵擋住迦葉宗的蝕心蠱攻擊。
"陳玄策聽封!"聖旨聲陡然拔高,"特封朝散大夫,食邑三千戶!賜玄甲金盔一副,此盔以崑崙玄鐵鍛造,鑲嵌東海夜明珠十二顆;製《平天竺銘》一卷,詳述爾等功績;其畫像即刻補凌煙閣,與李靖、李積等名將同列!你日後繼續為大唐開疆拓土,揚威四海!"
陳玄策額頭重重叩在青磚上,聲音因激而微微抖:"臣本布,蒙陛下信任委以重任。今幸不辱命,皆賴陛下天威、將士用命!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他抬起頭時,眼中已滿是熱淚。自貞觀年間被任命為融州黃水縣令,到如今封進爵,這一路的艱辛此刻都化作了對帝王知遇之恩的激。
"蔣師仁聽封!"宣旨太監繼續宣讀,"賜金錯刀一柄!此刀採昆吾之鐵,經九九八十一道工序鍛造,刀錯金鐫刻《破陣樂》全文。你持此刀,繼續守護大唐疆土,保我子民安寧!"蔣師仁雙手接過鎏金刀鞘,指尖到冰涼的刀柄時,彷彿又回到了埃克坦那王宮的決戰時刻——當時他正是揮舞陌刀,斬斷了阿爾達希爾召喚的蠱蟲巨蟒。
就在此時,唐太宗抬手示意,六名力士抬著紫檀木匣步殿中。"至於這枚護佑大軍、顯聖長安的玉符,"帝王的聲音莊重而威嚴,"著即送鴻臚寺收藏!鴻臚寺乃我大唐接待四方賓客、理外事務之所,玉符置於此,象徵我大唐與諸國友好往來,永世長存!"
話音未落,包裹玉符的錦緞突然無風自,符文芒沖天而起,在空中投出態畫面:敦煌城頭的烽火、曲城的激戰、埃克坦那的廢墟依次閃現,最後凝聚玄奘法師在那爛陀寺講經的場景。滿朝文武紛紛離席跪拜,驚呼"祥瑞天降"。陳玄策著漂浮在空中的玉符,想起在月氏古道關隘時,玉符曾用符文為他們指引道,心中滿是不捨。
"陛下,此玉符雖有神力,但其發揮作用皆因將士們的勇氣與智慧。"陳玄策起進諫,"臣以為,應在鴻臚寺建'萬國來朝閣',將玉符與繳獲的迦葉宗法、天竺典籍一同陳列,讓後世子孫銘記這段歷史,也彰顯我大唐海納百川的氣度。"
唐太宗掌大笑:"陳卿所言正合朕意!就命你協同鴻臚寺卿,半月完建閣之事。"帝王的目掃過殿外飄揚的旌旗,"自今日起,大唐與天竺、波斯等國的往來將更加切。陳卿、蔣卿,你們肩上的擔子,還重得很吶!"
退朝時分,陳玄策與蔣師仁並肩立於丹門前。著長安城熙熙攘攘的人群、鱗次櫛比的商鋪,兩人心中慨萬千。蔣師仁輕金錯刀,笑道:"大哥,還記得在敦煌那晚嗎?我們差點就折在赤瘴藤下。"陳玄策著腰間空的位置,那裡彷彿還殘留著玉符的溫度:"但我們過來了。如今玉符有了歸宿,而我們的使命,才剛剛開始。"
此時,鴻臚寺方向傳來悠揚的鐘聲,似在迎接玉符的到來。秋風捲起漫天落葉,在兩人腳下盤旋,宛如一幅壯麗的畫卷,為這個註定被載史冊的日子,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