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傳奇》第40章 暗令如雷 第一節:宮闕驚變(1)

作者:南極老翁·11個月前

五更天的梆子聲剛落,長安城還籠罩在濃稠的墨裡,大明宮的晨鐘便沉沉敲響。陳玄策披著玄披風疾行在朱雀大街,霜打溼了他的皂靴,懷中摺卻還帶著溫——那是昨夜蔣師仁冒死送來的報,茲餘孽與波斯祭司在敦煌集結,似在籌備一場更大的謀。

太極殿的銅釘大門緩緩開啟,陳玄策踏殿,撲面而來的沉香混著腥氣。龍椅上的唐太宗李世民披明黃龍袍,冕旒下的面容影中,唯有案頭跳的燭火,將他眼底的映得通紅。階下跪著的鴻臚寺卿渾抖,服上大片漬尚未乾

"陛下,臣失職!"鴻臚寺卿突然重重磕頭,額角撞在青磚上發出悶響,"昨夜有波斯使團的馬車出城,守衛查驗時...被一種詭異的霧氣迷了心智!"他話音未落,一名金吾衛校尉踉蹌著闖,甲冑上還沾著冰碴:"啟稟陛下!西市波斯商館發生大火,所有賬冊和信都...都燒了!"

陳玄策心中一凜。這些接二連三的變故,顯然是有人在刻意銷燬證據。他正要出列稟報國庫失竊的黃金流向,卻見唐太宗抬手製止,冕旒隨著作劇烈晃:"玄策,你且看看這個。"

宮人呈上的檀木匣裡,躺著半塊染的龍紋玉佩,斷口還凝結著冰晶。陳玄策瞳孔驟——這與室中,前朝龍裔孩頸間的玉佩紋路完全一致。"今晨在玄武門拾得。"唐太宗的聲音冷如寒霜,"玉佩側刻著'承乾子',而昨夜太子府的守衛,恰好擅離職守半個時辰。"

殿空氣瞬間凝固。陳玄策想起茲壁畫中,李承乾與波斯巫師謀的場景,後背滲出冷汗。太子李治曾與李承乾私甚篤,若此事與東宮有關...他不敢再往下想。

"玉符之事,朕已盡知。"唐太宗突然起,龍袍掃落案上奏摺,"室裡的前朝餘孽,波斯人的幽冥鎧甲,還有那所謂的'龍裔'..."帝王的聲音突然拔高,震得殿樑上的蟠龍圖騰微微,"玄策,你可知為何朕將奏付之一炬?"

不等回答,唐太宗已大步走下臺階。他枯瘦的手指重重按在陳玄策肩頭,帝王獨有的威撲面而來:"波斯人敢染指我大唐江山,前朝餘孽妄圖復國,但若讓天下人知道...李氏皇族脈中竟藏著這般患..."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窗外突然炸響一道驚雷,暴雨傾盆而下。

陳玄策這才驚覺,帝王鬢角的白髮不知何時已爬滿雙鬢。三日前狩獵時,他還親眼見陛下一箭雙鵰,可此刻眼前人,竟似被去了半分氣。"玄策,你自隨朕征戰。"唐太宗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當年平定高昌,你孤出使天竺,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殿外雨聲漸急,階下鴻臚寺卿與金吾衛校尉早已被摒退。陳玄策正要跪地領命,卻見唐太宗突然劇烈咳嗽,手帕上咳出的漬染紅了明黃的線。"陛下!"他下意識上前攙扶,卻被帝王揮手製止。

"從今日起,玉符之事嚴外傳。"唐太宗將染的手帕收袖中,冕旒下的眼神銳利如鷹,"朕命你暗中籌備第二次西域之行。所需人馬、糧草,皆由你自行調配。但記住..."帝王的手指過腰間佩劍,劍鞘上的螭龍紋泛著冷,"若訊息走半個字,休怪朕不念舊!"

話音未落,東側偏殿突然傳來瓷碎裂聲。陳玄策轉頭去,太子李治捧著茶盞僵在門口,茶水灑在明黃龍紋的襬上,暈開大片深痕跡。"兒臣...兒臣聽聞父皇召見陳將軍,特來奉茶。"李治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目卻死死盯著案上的龍紋玉佩。

唐太宗的臉瞬間沉如鐵。他盯著這個最疼的兒子,想起前日在東宮發現的西域星象圖,想起李治書房暗格裡那封未寄出的信。"退下吧。"帝王的聲音冷得可怕,"即日起,東宮侍衛一律換軍。"

當陳玄策退出太極殿時,暴雨已將他的披風澆。回宮殿深,太子李治跪在雨中,而唐太宗的影立在窗前,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宮牆之外,波斯商館的濃煙還未散盡,長安的夜中,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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