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三刻，西市的晨霧還未散盡，蘇璃已換上一襲藏青勁裝，外披玄大氅，將銀鎖仔細藏襟。陳玄策如約而至，腰間金錯刀在熹微晨中泛著冷冽的，他後跟著兩名喬裝馬伕的玄甲軍銳。"阿里的香料鋪卯時開市，"他低聲音道，"今早有人看見十輛滿載貨的馬車進了後院。"
兩人混在挑著菜擔的小販中，穿過西市斑駁的石板路。阿里香料鋪的門楣上懸著波斯風格的琉璃燈，檀香混著龍涎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蘇璃剛踏過門檻，腳下的青石板突然發出細微的機關響。櫃檯後的阿里立刻抬頭，厚的臉上堆滿笑意："這位郎君，可是要買香料？小店新到的香，可是從波斯波利斯運來的正宗貨......"
"我要曼陀羅花。"蘇璃打斷他的寒暄，從袖中取出一個封的小瓷瓶，瓶中裝著從鴻臚寺卿中提取的毒，"就像這個。"
阿里的笑容瞬間凝固，渾濁的眼珠飛快轉。他後的學徒突然打翻茶盞，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店鋪裡格外刺耳。陳玄策眼疾手快，一把扣住試圖按櫃檯下機關的學徒手腕，咔嚓一聲，學徒慘著癱倒在地。
"閣下這是何意？"阿里強作鎮定，卻掩飾不住額角的冷汗，"曼陀羅花乃是西域藥，小店怎敢......"
"是嗎？"蘇璃冷笑，出袖中劍挑開牆角的麻布袋。數十個陶甕滾落出來，封口的火漆印正是雙魚紋。揮劍劈開甕口，濃郁的硫磺味頓時瀰漫開來——甕中裝的本不是香料，而是塊的火油與硫磺，正是製造炸的原料。
店鋪後方突然傳來巨響，十餘名手持彎刀的波斯護衛破牆而。彎刀上凝結的藍紫毒滴落在地，竟將青磚腐蝕出一個個深坑。陳玄策旋擋在蘇璃前，金錯刀舞出一片刀，與衝在最前的護衛刀刃相撞，火星四濺。
"撤到地窖！"蘇璃瞥見櫃檯下方出的暗門，劍纏住一名護衛的脖頸，借力將其甩向同伴。兩人且戰且退，退地窖後，陳玄策猛地踹倒一旁的木架，堵住口。昏暗的地窖裡，三百餘壇標註"安息香"的陶罐整齊排列，蘇璃用劍挑開封口，裡面果然全是易燃易的危險品。
更驚人的是，地窖角落的暗格裡藏著一個檀木匣。蘇璃開啟匣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賬本，每一頁都詳細記錄著與朝中員的往來賬目。快速翻閱，瞳孔猛地收——收過賄賂的員名單中，赫然有多位三品大員，甚至包括某位參與玉符案會審的刑部侍郎。
"這些賬本，足夠扳倒半座朝堂。"陳玄策神凝重，出收藏的信對比，"筆跡與鴻臚寺卿書房裡的信完全一致。看來他們不僅要利用玉符顛覆大唐，還在朝中編織了龐大的關係網。"
話音未落，頭頂突然傳來劇烈震。阿里的聲音過地板隙傳來："給我放火燒！把證據都毀了！"接著，刺鼻的濃煙順著通風口湧地窖。蘇璃咳嗽著用襟捂住口鼻，突然發現賬本邊緣的雙魚印章在火中若若現。掏出懷中的銀鎖近印章，鎖芯的機關竟發出咔嗒輕響，彈出一個極小的夾層。
夾層裡藏著半張泛黃的絹，上面用波斯文寫著："雙魚歸位之日，雙契再現之時。月氏秘寶，藏於......"絹殘缺不全，關鍵已被蟲蛀孔。蘇璃正要仔細檢視，陳玄策突然抓住的手腕："濃煙有毒！先出去！"
兩人循著通風管道爬行，終於在香料鋪後院破土而出。此時的店鋪已陷火海，阿里帶著殘餘護衛逃得無影無蹤。陳玄策著沖天火，咬牙道："讓他跑了。不過這些賬本和絹，應該能為重要線索。"
蘇璃握絹，目堅定："阿里背後定有更大的主謀。這雙魚紋的秘，玉符與月氏秘寶的關聯，我們一定要查清楚。"轉頭看向陳玄策，眼中閃爍著決絕的芒，"接下來，我們從這些賄員手，順藤瓜，不信揪不出那個藏在暗的人。"
寒風捲起灰燼，落在兩人肩頭。遠傳來金吾衛急促的腳步聲，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看似平靜的長安城中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