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挲著腰間鑲嵌星辰紋樣的寶石腰帶,燭火在他凹陷的眼窩裡明明滅滅。隨著一聲悠長的嘆息,氈房懸掛的羊皮燈突然劇烈搖晃,投在四壁的影子扭曲上古神的形狀。陳玄策下意識按住劍柄,卻見老者枯瘦的手指虛點,牆壁上那些刻滿歲月痕跡的壁畫竟泛起微——畫中著冕旒的帝王與頭戴金冠的月氏王並肩而立,腳下踩著纏繞雙魚的權杖。
"我們並非普通的前朝民。"老者的聲音像是從沙中出的砂礫,"貞觀四年那場政變後,高祖李淵的子滕王一脈帶著皇室秘寶西逃。當駝隊行至塔克拉瑪干邊緣,天空突然降下九顆燃燒的隕石,其中一顆墜落在這片荒漠,砸出的深潭永不幹涸,便是你們見到的月牙泉。"他抬手示意族人捧來木匣,裡面躺著半卷焦黑的帛書,邊緣還殘留著被火焰舐的痕跡。
蘇璃湊近細看,帛書上的硃砂字跡雖已褪,卻仍能辨認出"星隕祭壇雙魚合璧"等字樣。更令心驚的是,文字間隙畫滿與茲室如出一轍的星象圖騰。"波斯人追尋的日曜石,"老者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帛書,"正是隕石核心鍛造的聖。傳說中,它既能驅散邪祟,亦能喚醒被封印在祭壇深的混沌之力。"
話音未落,氈房外突然傳來尖銳的警報聲。陳玄策掀簾而出,只見整個綠洲已被淡藍的幕籠罩,幕上流轉的符文與他懷中的玉符殘片產生共鳴。遠的胡楊林裡,數十雙幽綠的眼睛在暮中閃爍,伴隨著鐵鏈拖拽的聲響,十二披鎏金鎧甲的乾破土而出——他們口鑲嵌的藍晶與敦煌遭遇的幽冥鎧甲如出一轍,手中鏽蝕的長槍上還殘留著前朝特有的雲紋雕飾。
"是守墓衛!"老者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他們本該守護星隕祭壇,為何會......"他的話被一聲震耳聾的咆哮打斷,一頭足有三層樓高的沙從沙丘後躍起。這怪形似巨蜥,鱗片間卻生長著月氏文字構的紋路,張開的巨口中噴出的不是火焰,而是帶著腐臭氣息的黑濃霧。
陳玄策揮刀劈向濃霧,金錯刀卻在及霧氣的瞬間結滿冰霜。他轉頭向蘇璃,卻見已取出茲祭司留的青銅鏡,鏡面上塗抹的熒藥在此時發出刺目芒。"將軍,這些守墓衛的命門在晶下方三寸!"蘇璃的喊聲被風沙撕碎,將銅鏡拋向空中,鏡面反的束準擊中一乾的口。隨著清脆的碎裂聲,乾轟然倒塌,化作一地黑砂礫。
然而,更多的怪從四面八方湧來。蔣師仁帶領暗衛組箭陣,特製的弩箭卻在中沙鱗片後紛紛折斷。千鈞一髮之際,綠洲中央的湖水突然沸騰,一位著鮫綃長的子踏浪而來。髮間佩戴的雙魚金釵與玉符產生共鳴,抬手間,湖面升起巨大的水幕,將怪們盡數籠罩。
"都退下!"子的聲音清冷如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些張牙舞爪的怪在水幕中發出淒厲慘,逐漸小拇指大小的黑影。陳玄策這才看清,耳後赫然有與老者相同的月牙形胎記——那是滕王脈的象徵。
子緩步走近,月在的襬上流淌出星河般的紋路。"我是滕王曾孫李玥。"的目掃過眾人腰間的兵,最終落在陳玄策懷中微微發燙的玉符殘片上,"波斯人篡改了月氏古籍,所謂'喚醒混沌之力',實則是要用日曜石解開上古邪神的封印。你們在敦煌見到的年,正是他們培育的容。"
李玥轉指向綠洲深,那裡矗立著一座由隕石堆砌而的祭壇。祭壇中央的凹槽與日曜石的形狀完契合,四周環繞的十二石柱上,雕刻著被鎖鏈束縛的猙獰面孔。"三日前,祭壇的守護結界突然鬆。"的指尖過石柱上新鮮的鑿痕,"有人用雙魚玉符的力量強行打開了封印,而這力量...帶著你們大唐皇室的氣息。"
陳玄策的瞳孔驟。他想起敦煌那晚,太子李治出現在波斯營地的詭異場景,腰間玉佩突然傳來灼燒般的疼痛。李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從袖中取出半塊刻有蟠龍紋的玉珏:"這是我先祖留下的信,能與完整的雙魚玉符產生共鳴。若你們願意聯手守護祭壇,我便將開啟星隕室的方法相告——那裡藏著能徹底摧毀日曜石的'隕星之核'。"
就在此時,遠方的天空突然被染紅。李玥臉大變,指向天際那詭異的紅月:"月當空,是邪神即將甦醒的徵兆。波斯人的主力部隊已經抵達綠洲外圍,他們不僅帶來了幽冥軍團,還有..."的聲音戛然而止,遠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聲,數十臺由活人與青銅機械拼湊而的戰爭巨像,正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撕開夜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