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前的廣場上,十萬將士的呼吸凝白霧,在冷冽的空氣中翻滾。李世民緩步走向臨時搭建的高臺,赭黃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玄鐵劍隨著步伐撞擊出清越聲響。他的目掃過陳玄策染的玄甲,又落在蘇定方繃的面容上,最終定格在堆積如山的彈劾奏章上。
"都看好了!"皇帝突然抬手,指向那捲硃批"叛國逆臣"的奏章,"三個月前,鴻臚寺截獲一封信——波斯影月教與朝中員勾結,妄圖顛覆西域、分裂大唐。"他的聲音如冰錐般刺破喧囂,"若直接徹查,這些藏在暗的毒蛇定會蟄伏,再尋時機作。"
陳玄策渾一震,雙魚玉符在懷中發燙。他想起長安蒙冤時的每一個深夜,想起茲百姓為他寫下聯名書的場景,此刻終於明白那些莫須有的罪名背後,竟藏著如此驚心魄的謀劃。蔣師仁握陌刀的手微微抖,刀鋒無意識地刮著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所以朕將計就計。"李世民猛地展開一卷奏章,紙張撕裂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放任這些彈劾文書流傳,甚至默許部分'證據'出現,就是要讓黨以為謀得逞,主跳出來。"他轉向面慘白的幾位員——那是鴻臚寺隨行的屬,"可惜啊,有些人太心急了。"
話音未落,數十名金吾衛突然從暗衝出,將那幾名員按倒在地。其中一人懷中掉落半卷信,字跡與裴文遠的筆跡如出一轍。"陛下饒命!"鴻臚寺丞掙扎著哭喊,"是裴文遠餘黨威小人..."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枚淬毒的暗從人群中飛來,瞬間封。
廣場上頓時一片譁然。西域聯軍的將領們紛紛拔刀,玄甲軍則迅速組防陣型。陳玄策目如電,鎖定暗飛來的方向——人群中,一名著商賈服飾的男子正混混。"休走!"他擲出金錯刀,刀刃劃破寒風,準釘那人肩頭。
被擒獲的刺客掙扎著吐出帶的話語:"影月教不會罷休...你們以為結束了?"他突然咬破口中藏著的毒囊,黑順著角流下,瞳孔逐漸渙散。李玥捧著星隕羅盤衝上前,盤面劇烈震:"將軍!長安城方向,有大量巫波!"
此時的李世民卻異常鎮定,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不必驚慌。三日前,朕已命長孫無忌率千名玄甲軍喬裝潛長安。"帛書上麻麻標註著裴文遠餘黨的據點,"昨夜子時,大理寺、鴻臚寺、吏部同時手,當場查獲通敵賬冊三百餘卷。"
蘇定方的鎏金戰斧重重杵在地上,驚起一片塵土:"原來陛下早有安排!末將還以為..."老將的聲音突然哽咽,想起這些日子對陳玄策的防備,心中滿是愧疚。陳玄策卻上前一步,鄭重行禮:"蘇將軍奉命行事,何錯之有?若不是您嚴守潼關,給黨以假象,這出戲又如何能唱得圓滿?"
寒風捲起奏章的殘頁,在空中翻飛。李世民著眼前對峙多日的兩軍,心中五味雜陳。他走向陳玄策,親手解開自己的明黃龍紋披風,披在將軍肩上:"玄策,這披風本該早就給你。"皇帝的聲音罕見地帶著意,"讓你委屈了。"
陳玄策撲通跪地,額頭到冰冷的石板:"陛下為了社稷安危,不惜揹負罵名設下此局,臣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他想起茲年抱著石頭守城的模樣,想起長安百姓舉著燈籠為他鳴冤的場景,"只要能剷除佞,守護大唐,臣萬死不辭!"
就在此時,一匹快馬從長安方向疾馳而來。騎手翻下馬,渾浴:"啟稟陛下!長孫大人已將裴文遠餘黨一網打盡,收繳日曜石法十二件!"他呈上一封書,正是主謀的認罪狀,"另有波斯探供認,妄圖借陳將軍'謀反'之機,裡應外合攻破潼關!"
廣場上發出震天的歡呼。西域聯軍的象兵敲響戰鼓,唐軍將士們拋起頭盔,茲王哈立德激地摘下王冠高舉:"大唐天子,英明神武!"在這歡呼聲中,陳玄策著陛下鬢角的白髮,突然明白這場"叛國"鬧劇背後,是一位帝王為了江山社稷,甘願承誤解的苦心孤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