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鞋捧到皇后面前，皇后只是眼睛瞟了一眼，繡鞋上的花紋，鞋底看起來也很厚實，正適合冬天穿。
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抬了下下示意為自己試鞋，大小正正合適。
曹芳蕤開心不已，鬆了口氣般掌道：“奴就說母親穿這個的鞋很合適，幸好沒有聽嬤嬤的話選絳～”
說罷轉頭嗔了宋嬤嬤一眼，後者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奴……奴原是想著絳的鞋面上用牙白的線繡水草紋，如今京城裡正流行這種搭配呢！”
皇后撥弄著手裡的珊瑚念珠緩緩道：“那些個新鮮玩意兒適合們年輕人，像我這個年紀的，還是用尋常的花紋看著最舒服……”
“不會不會～”曹芳蕤搖頭，對道：“若有不知的人在這裡，肯定以為母親是奴的姐姐，娘子說是不是？”
迅速的看了眼皇后，見面上並無怒，才笑道：“王妃說的很是，殿下的面容與花信年華時並無二樣，奴也覺得很奇怪呢！”
曹芳蕤略帶著些得意的憨對皇后道：“母親你看，不是奴一個人這麼覺得吧！”
“不過母親要是覺得水草紋不太穩重，奴再繡一雙如意紋的鞋面，正月裡穿很應景呢！”
皇后淡然一笑，“你手上的事應該不，做這麼一雙鞋表示孝心就足夠了～”
言下之意不用做了。
曹芳蕤彷彿沒有聽出其中的意思，著帕子的手放在膝上，脊背得直直的，看上去端莊又秀雅。
“孝敬裳鞋是奴做媳婦的本分，出嫁之前家母就教導過，進了夫家的門，定以事孝姑舅為己任，那時家母以為奴只是嫁得一位尋常夫婿，誰也不知道，最後竟嫁給了郎君～”
“母親惶恐的不得了，唯恐奴做的不好讓公婆夫君不滿意，人人都說曹家的祖墳冒青煙，與郎君婚三年，奴覺得這話真真沒錯，能做母親的媳婦，奴確實是燒了高香～”
曹芳蕤這番恭維說的皇后都有些忍俊不了，笑呵呵道：“婆婆都是從媳婦熬過來的，若你是嫁給了旁人，以你的子也不會讓婆婆討厭的～”
這算是誇獎嗎？
曹芳蕤臉頰微微發紅，片刻後才道：“奴不知道嫁給旁人會是什麼樣，只知道嫁給了郎君，便要以他為天，做了李家的兒媳，便要孝順父親母親……”
“奴年時祖母曾經講了個故事，說某個村子年年乾旱，村民們聽了一位遊經此地的道士的話，拿出所有積蓄請人塑了一尊神像，以祈求風調雨順、五穀登……”
“神像塑好後，村裡的男老每日就跪在神像前念禱，也不去地裡鬆土、鋤草，就這麼一年又一年，這裡依舊乾旱，死了不人，村民們大失所，對著神像一通怒罵，也不再拜神不再祈求了……”
“這時村裡只有一個人，他每天都頂著烈日在田裡勞作，還要把好不容易挖到的樹草籽供在神像前，別人都譏笑他是個傻瓜，這人卻並不理會，年復一年如此，終於有一天，電閃雷鳴，天上下起了瓢潑大雨……”
“村民們喜笑開，敲鑼打鼓的唱歌跳舞，乾旱的田地裡又長出了莊稼，村民們終於吃飽了肚子，他們覺得雨水是神的賜予，不僅天天燒香上貢，還決定拿錢為神像塑一層金……”
“這時先前那個人還是隻用普通的糧食供在神像前，村民便罵他沒有誠意，那人只說：‘貢品尋常不代表我的心不誠，下雨或不下雨，我只知道付出就會收穫～’”
“旁人又問，倘或是付出了沒有收穫呢？那人回答：‘我只做我該做的事，如果沒有收穫，那一定是我的心不夠虔誠～’”
聽完了這個故事，殿一片詭異的寂靜，曹芳蕤抿著笑微微揚著，一雙眼似清澈的溪水般攜著萬千深意流向皇后，而皇后神卻無波無瀾，只是垂眸看著手上冒著渺渺熱氣的茶盞。
輕的吹了口茶湯，淡淡道：“所以說這只是個故事，若是求神拜佛真那麼靈驗，世間也不需要什麼皇帝、員、醫者了～”
“母親說的正是～”曹芳蕤著帕子掩飾笑意，聲道：“一個故事而已，不過祖母當時想告訴奴的是，這世上許多事，不是對自己有利就去做，無利可圖就不去做，對人也是如此～”
“比如故事中那些村民，天不下雨便怪罪神靈，天降甘霖便恩戴德，自私自利不自知，實在是可怕，可偏偏這樣的人不在數呢，反過來想想，改變他人最是一件難事，奴能做的，便是時時警惕自己不為這樣的人，也就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妹姐了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