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魯爾當然不是替泰玉擔憂,而是層層分析:“那個絕不是好相與的主兒,後面即便會撞上關隘,也不會就此退。
“照這麼走下去,便是順順利利的‘封君’不好辦,似乎還可以走一條路……是了,就是盧安德可以走,卻未走的那條!”
法魯爾越說,越覺得心底明,斥退影:“如果當初盧安德大君願意按照偉大的‘晨曦之主’為他設計的路途,為從神、屬神,此時必然大為不同!”
此時,坎南祭司竟是一搖頭,低啞開口:“他還是回絕了。”
難得坎南祭司回應,法魯爾不再自說自話,神頭也是一振:“這豈不是證明了,這條路徑,其實是走得通的?”
再怎麼說,“晨曦之主”也不會讓自家的從神、屬神,只有“區區”兩千年的壽數。
後半截話,法魯爾也只敢在心裡面過一遍,隨即說出了正經的言語:“若這位是一個‘能知機的盧安德’,又當如何?
“雖然他沒有盧安德大君的含艦隊,可他是從‘初覺會’裡出來的。
“向這邊投誠,又正值‘領域重劃’時期,說不得就將那些‘幻魘系力量’以及相應領域的部分權柄,一發地帶進來,若真是那般,豈不是兩全其?”
這個“兩全其”出口,法魯爾頭倒似吞下一團餿飯,難得。
心裡頭連忙找補:自家設想的路途,相對於“諸天神國”框架系的深邃無盡,未免太過淺薄了。如今“晨曦之主”這位偉大主宰幾乎已經不再理會世俗及神國之事,便是相關權柄,也都分給了各位屬神從神,未必就在意這份領域權柄……
等一下!
法魯爾愈發認真去看黑暗中的坎南祭司,卻是想起:
“夜闌王”的權柄中,是沾染了“夢境系”或曰“幻魘系”領域的。而且眾所周知,“夜闌眾”對於這種領域力量有著高度興趣,所以那次“黑督察”託他給泰玉保釋,他才一點兒不奇怪。
如今從“領域重劃”“幻魘權柄”的層面再看——“晨曦之主”不在乎,“夜闌王”可以很在乎啊!
而且,誰知道其他系的神明,會不會也向這邊投來視線?一旦各方競逐,泰玉這廝,價值似乎還能提升?
只不過,泰玉已是這般,“初覺會”作為一切的濫觴,細究起來,價值上似乎要比泰玉還要更強一些!
而且他們已經暗中經營多年,且不說其目標如何,那些暗中連結的關係網,還能簡單得了?泰玉能吸引來上層注目,“初覺會”呢?
越是往深想,法魯爾越覺得心頭凜然,又寒氣森森。
忽然就覺得,泰玉那般神神秘秘、故弄玄虛,也不是沒有道理。
“法魯爾祭司。”坎南祭司再度開口,不是接話,而是另起話題,語氣低啞而鄭重,“‘幻魘系’力量,相當一部分起源於生靈認知與宇宙真實的差謬。”
“呃?”
“認知有差,主客無別。這力量用在我們上,既著意雕琢形神框架,為支點節點;但我們也會不自覺主趨附,響應對面的雕琢和造就。”
坎南祭司認真又詳細地解釋,正因為他平日寡言語,此時說話,才更能讓人信任,
“我們會自己置自己,包括對那位的認知,也會經過不同程度的扭曲,對映到那邊的領域,亦即虛無和夢境之中,為他所用。”
法魯爾一時凜然:“我……我曉得了,我會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