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家離這兒倒是不遠，順著河灘走，來回七八分鐘，加上翠花嬸子心急如焚，不得回來看顧老太吃癟的模樣，連拉帶拽地把里正請了過來。
里正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只是面容顯得有些衰老，看起來近五十了，拎著旱菸袋往這邊走了過來，只看著竹屋前頭圍了一圈的人，還沒等詫異這兒什麼時候有個竹屋的時候，看見顧小柒“眼淚汪汪”地站在門口，顧老太叉著腰站在下頭，一見這個模樣，他頓時皺起眉頭來。
“顧家媳婦，你也是老人了，怎麼天天和一個孩子過不去？那不是你孫嗎？這是幹什麼？”里正有些不悅地呵斥道。
顧老太扭過頭來看著里正，氣怒不已，怎麼來的人都要先說的不是？明明是顧小柒這個傻丫頭故意氣的，現在才有點漸漸明白過來，顧小柒自從清醒過後，說不準是真不傻了！
里正平日在村子裡也看著顧小柒天天被打罵，說過兩次之後毫無進展也就不再管了，昨天聽見自家兒媳婦說顧小柒突然不傻了，還驚訝了好一陣兒呢。
“里正爺爺~”顧小柒遠遠瞧見一個男人走了過來，立馬甜甜地了一聲。
里正本就覺得可憐，聽見這綿綿的稱呼，心更是偏了一大半，轉頭去看顧小柒，只見眉眼溫吞，淨白，眼神中還有些笑意，看著真讓人喜歡。沒想到這孩子不傻了之後，這麼懂禮數？
里正點了點頭，扭過頭來看著顧老太，磕了磕菸袋鍋，沉著臉道：“顧家媳婦，先前你那麼打這孩子，沒人攔得住你，可現下你把人趕走了，你還想怎麼著？咱這河村裡可沒出過你這麼狠心的人啊！”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顧老太登時心驚跳，扭過頭來道：“里正，我可一指頭都沒過，你可聽著這孩子說了什麼？”
里正壑縱橫的臉上滿是明白，瞪了瞪眼睛道：“我怎麼不知道？這孩子說要和你分家，說分家了就不捱打了！”
一路上，翠花嬸子還沒忘添油加醋地和里正講述現場形，避免他到了也是一頭霧水，自然說的話基本上都圍繞著顧老太如何兇悍和顧小柒如何可憐，孩子都被打怕了云云。
顧老太臉上一白，驚愕地道：“這、這……”
里正拿起菸袋鍋抿了一口，眯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覺得分家也不是不行，反正老二家的人都沒了，你們都不待見不喜歡這孩子，分家了也好！”
顧老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倒不是在乎分家不分家，只是顧小柒那屋子裡的東西，若是分家了，可該如何來要呢？
沒想，活了大半輩子，竟被一個小傻子給戲弄了，想到這裡，就氣不打一來，瞪了顧小柒一眼。
顧小柒接收到的目，登時嚇得了肩膀，垂下了頭，扁扁就又想哭出來。
如此形落在里正眼裡，里正不悅地咳嗽了一聲，自己在跟前呢，都敢這麼恐嚇孩子，等回去了還不把打傻子嗎？哦不對，顧小柒本來就是個傻子。
他惱怒地從裡出了菸袋鍋，吐出一口菸圈來，像是下定決心了似的，道：“我看不如就分家另過算了，當初你把趕走，險些被狼吃了，這個帳我還沒找你算呢。”
提起這個，顧老太有些瑟了，訕訕地低下了頭，不知如何說話。
此時，顧盈芳按耐不住了，緩緩走上前來，聲音地道：“里正叔，我娘是怕小柒一個人在外頭住著有些害怕，這才不願意分家呢，怕小柒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
話音剛落，後頭的村人就傳出了幾聲嗤笑來，聲音也十分高，並不懼聽見，剛才誰說的讓顧小柒一個人在外頭也好的？
聽見嗤笑聲，顧盈芳的臉上登時紅了起來，到底是沒有出閣的兒，臉皮也還薄些，見此形，當即不好再說什麼了，趕地退了回來站到了顧老太後。
里正想了想也是，顧小柒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且剛剛不傻，還不知道一個人能不能活呢，想到這裡，他扭過頭去看了顧小柒一眼，只見眼神清澈，懵懂純真，一雙手腳上還有斑駁紅痕，那是被打出來的，整個人卻懼怕地著肩膀，怯怯微微地不敢說話。
見此形，他走上前了兩步，嘆了口氣道：“柒丫頭，你和爺爺說，你要分家嗎？”
顧小柒當即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懼怕，怯生生地道：“阿說，分家了就不管我了，也不會打我了……”
聽著這麼可憐的話語，是個人心裡頭都忍不住要酸上一把，里正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過頭來看著顧老太，神就不好看起來，“這孩子說的你要分家，可怎麼你又說不分家，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老太張地張了張口，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其實是想要顧小柒的東西吧？
見踟躕不語，里正皺起了眉頭來，剛要呵斥一句，村人中有人便忍不住了，冷笑了兩句道，“還能是因為什麼？不就是看著人小柒有了好東西，想要卻還不想養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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