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楊秀才搖了搖頭,臉上出一抹淒涼的微笑:“一個連自都難保的廢人,如何能為你和山上的兄弟們運籌帷幄?豈不了累贅?紙上談兵,誤人誤己啊。”
他隨意的看了一眼村裡人說道:“這支隊伍裡,有需要老朽這點微末見識的地方,也有需要老朽照看的病弱。”
然後又看了一眼周牧野說道:“我是你的恩公,但是周兄弟也是我的恩公,村裡這些人也不曾棄我,對我頗為照顧,我亦不能離他們而去。這世飄萍,能得一安立命之所固然是好,但有些路,終究要自己走下去。”
韓雷看著楊秀才那殘廢的手和行不便的,虎目之中閃過一劇烈的痛楚和憤怒,他張了張,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他知道,恩公去意已決,再勸也是枉然。
這世道,竟將一位飽學之士摧殘至此!
他重重嘆了口氣,再次抱拳,聲音有些哽咽:“恩公......保重!是韓雷唐突了。他日......他日若有用得著我韓雷的地方,儘管派人捎個信來,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他又看向周牧野:“周兄弟,今日遇到我們的事,還希你不要對外胡言語,另外我恩公就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二了!”
顯然他已經知道周牧野看出了一些蹊蹺,這是在警告周牧野不要多生事端。
說完之後,他不再停留,猛地轉,帶著手下,大步流星地返回了那片屬於他們的山林影之中。
隊伍終於邁過了那道象徵著河間府與安德府界碑的荒蕪山樑。
道兩旁,依舊能看到群結隊的流民,但比起河間府那些面黃瘦、眼神麻木的逃難者,這裡的流民似乎......不一樣。
他們衫雖破,卻大多收拾得相對利落,不人腰間別著柴刀、獵叉。
他們的眼神彪悍,三五群地聚在一起,沉默地打量著過往行人,那目讓人脊背發涼。
周牧野敏銳地注意到,其中一些人手上、臉上帶著陳年傷疤,行間著一子狠厲,絕非普通農戶。
“牧野,這些人......怕不是善茬,好多像是見過的。”宋穗兒看到之後忍不住低聲說道。
周牧野微微頷首,同時示意大家保持警惕,不要主招惹。
沒走多遠,他們就迎面遇上了一隊穿著安德府號的差。
這些差裝備明顯比河間府的齊整,神也更為冷峻。
為首的班頭揮馬鞭,指著周牧野這支龐大的隊伍,厲聲喝道:“那邊的流民!聽著!知府大人有令,爾等只許沿道通行,不得靠近沿途村莊乞討擾民,更不得試圖進任何城鎮!違令者,以盜匪論,格殺勿論!”
這冰冷的命令如同寒冬潑下的冷水,澆滅了隊伍中一些人希能進村鎮稍作休整、補充些許資的微弱期。
“那邊寫的是什麼?”村長眯著眼睛看向了道旁的告示欄,上面張著大幅的府佈告,蓋著鮮紅的府印。
楊秀才當仁不讓的走上前去,仔細閱讀後,臉變幻不定。
這佈告上的容,竟與他對周牧野夫妻倆說的大同小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