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幾日一直都坐在車輦中,到底一路顛簸,行宮歇下後又絞盡腦的寫信,這會兒稍稍放鬆,睏意便如水一般的翻湧而來,很快便睡了過去。
比起又委屈又生氣的宋晚玉,天子這會兒倒是自在的。
這回遊獵,後宮妃嬪裡,天子只帶了林昭儀與蕭德妃蕭清音來。因著林昭儀年紀小、脾氣,今日還與天子鬧了一回脾氣,故而天子這日晚上是與蕭清音一歇息的。
蕭清音頗會察聖意,見天子今日興致頗好,倒也沒有說什麼“早些歇息”的話,還特意喚了幾個舞姬上來歌舞助興。
天子就這樣熱鬧的,難免又喝了幾杯酒,待得熏熏然了方才擺手令這些舞姬退下。
蕭清音親自煮了醒酒湯,雙手捧著遞上來給天子,姿態優雅,順且恭謹。
天子手去接,順手又了細的手掌,抬眼笑著看。
蕭清音也不回手,只佯作惱的嗔了天子一眼:“早便您喝些,偏又喝多了.......明兒還得聖人您來第一箭,若因酒誤事,那可怎麼好?”
說來,蕭清音初時能得天子寵幸,故是借了些宋晚玉的助力,但能從眾多後宮妃嬪中穎而出,至今日德妃之位,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出高貴,談吐上自與其他妃嬪不同,無論天子說些什麼,也能搭上幾句。且平日裡賢淑溫,聰慧解語,偶爾又要顯出嗔模樣,或是拿話刺天子幾句——這也是了天子的脾氣。
元穆皇后剛烈,天子卻是個溫和子,夫妻相時倒也融洽。只是元穆皇后過世後,天子固是時時思念,但心裡還是更偏寵些溫懂事的子,如林昭儀這般俏鬧的,天子鮮,喜歡時故而是好,不喜歡時便懶得應對——畢竟他是天子,要什麼樣的沒有?蕭清音已不是十多歲的小姑娘,只得努力溫懂事些。只是,太溫太懂事了便又要泯然眾人,私下無人時,還是會有些小脾氣。
這樣才能如長刺的玫瑰一般,引得天子喜歡,時而留。
果然,聽出聲嗔怪,天子反倒神一舒,握著蕭清音的手,笑與道:“放心吧,誤不了事的——我弓馬多年,這點兒酒算得了什麼.......”
說話間,他手裡端著醒酒湯,喝了一口,嫌燙便又給擱下了。
蕭清音便故意撅起,揶揄道:“聖人還是仔細些的好,真要是誤了事,到時候公主那裡便要笑話您了。”
說起宋晚玉,天子臉果是變了變,抬手端起醒酒湯連著喝了幾大口,險些嗆到。
蕭清音連忙抬手替他背順氣。
天子咳了幾聲,好容易緩過氣來,面倒是好了些。
也不知想起了什麼,天子挑高眉梢,似笑非笑的看了蕭清音一眼。
就在蕭清音被看得心頭惴惴之時,天子含笑回道:“放心吧,等到明日,明月奴只怕是顧不得我這個阿耶了。”
蕭清音聽出天子話中有話,不由一頓,試探著問道:“您是說.......”
天子了的手,力道不大,卻恰好止住了的話聲。
蕭清音不由垂下眼,心下微——雖然宋晚玉並未在天子面前說過的壞話,可的態度已經擺在那裡,天子自是看得分明,心下自也有了分寸。故而,現下在天子面前提起宋晚玉或是問起宋晚玉的事便再不能如以往般的隨心,必要小心再小心,否則便要引得天子疑心。
“好了,不說這個......”天子只當沒瞧見的神,拉著人從坐榻上起,笑道,“反正啊,到了明日,你就知道了。”
蕭清音也只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親自上來替天子更,服侍著他沐浴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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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第二日,蕭清音便明白了天子那句“等到明日,明月奴只怕是顧不得我這個阿耶了”的真正意思了。
宋晚玉也終於不覺得這回的華山行獵無趣,沒東西可以落筆了——
天子給宋晚玉安排了十多個護衛,各個都是年輕英俊,騎在馬上,腰直長,拔筆直,形矯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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