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葉來到了京城。與他想象中“迴歸”家庭的溫暖不同,他踏的,是一個被巨大失落和繁忙表象所包裹的、冰冷而疏離的世界。
爺爺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但往日的威和人際關係網猶在,各種拜訪、諮詢、象徵的會議依舊佔據了他大部分時間,在家也常常是在書房接打電話,眉頭鎖。
那個曾經在韓葉印象中慈祥的老人,如今更多了一份難以接近的威嚴與忙碌。
的狀況更讓人心痛。自從獨子去世後,的神世界彷彿就坍塌了一大半,記憶力嚴重衰退,時常坐在窗邊,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喃喃自語,呼喚著早已不在的兒子的名字。
認得韓葉,會拉著他的手掉眼淚,說“我孫子回來了”,但轉眼可能又會忘記他是誰,陷自己的混沌世界。
家裡雖有配備的勤務員,照顧起居無微不至,但那終究是職業的周到,無法替代脈親的溫暖與陪伴。
母親葉雨季,為高階員,責任重大,工作幾乎了生活的全部。
韓葉常常一連幾天都見不到的面,只能在深夜歸來時,看到書房門下出的燈,或者清晨餐桌上那份了幾口的、早已涼的早餐。
母子之間,隔著巨大的時空和份鴻,連簡單的流都變得奢侈。
唯一能帶來些許家庭溫暖的,是姑姑韓曉靜。
來得勤,會帶韓葉吃的東西,會關心他的學業,眼神里總帶著一種超越姑侄的、格外複雜深沉的。當時的韓葉,只是覺得姑姑格外親,並未深想。
然而,秘就像藏在華麗地毯下的裂,終究有暴的一天。
一次偶然的機會,韓葉在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囈語中,捕捉到了一些零碎卻驚人的詞句:
“曉靜……雨澤的孩子……我的孫子……”
起初他以為是病中的胡話,但那些詞語反覆出現,結合家中一些老照片奇怪的註釋,以及姑姑韓曉靜看他時那無法掩飾的、混合著愧疚與極度寵的眼神……
一個可怕的、他從未設想過的念頭,如同冰錐,狠狠刺他的腦海。
他不再是那個以為自己是葉雨季和已故韓姓父親結晶的年。他可能……是舅舅葉雨澤和姑姑韓曉靜的兒子?!
這個認知,像一顆投他平靜心湖的炸彈,瞬間摧毀了他十七年來構建的整個世界認知和份認同。
母親不是親生母親?父親甚至不是那個印象模糊的英雄?自己是一個不被世俗接納的、秘關係下的產?
巨大的荒謬、背叛、以及一種無浮萍般的迷茫,瞬間將他吞沒。
他無法面對母親葉雨季看似平靜的瞞,無法面對爺爺那寄託在“脈”上的哀思。
更無法面對姑姑韓曉靜那複雜眼神背後可能的事實。
這個家,突然變得無比陌生,每一個關切的眼神,在他眼中都彷彿帶著憐憫或欺騙。
在一個細雨綿綿的深夜,韓葉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只揹著一個簡單的揹包,消失在了京城的茫茫人海與霓虹燈火之中。
他需要逃離,逃離這個用謊言(在他看來)構建的家,去尋找一個答案,或者,僅僅是為了呼吸一口不屬於這裡的、自由的空氣。
訊息傳回軍墾城,療養院那邊幾乎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孩子不見了?!”梅花聽到訊息,眼前一黑,差點暈厥,被旁邊的葉凌兒死死扶住。
葉凌兒更是心如刀割,臉煞白,握著梅花的手冰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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