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非共和國，達累斯薩拉姆港口，清晨五點。
貨“朝號”緩緩靠岸時，薩利姆已經在三號碼頭等了三個小時。他是港務局最年輕的排程員，今天負責對接這艘從華夏駛來的特殊貨船——
船上裝的不是集裝箱，而是七十二臺巨型儲能裝置，每臺都有兩層樓高，表面漆東非國旗的深藍。
“薩利姆，核對清單！”對講機裡傳來主管的聲音。
薩利姆深吸一口氣，開啟平板電腦。清單是漢英雙語：流電池儲能系統，單機容量5兆瓦時，工作溫度-30℃至50℃，設計壽命25年……
他一行行核對著，腦海裡浮現出三個月前在培訓中心學到的知識。
那時他剛從達累斯薩拉姆大學電氣工程系畢業，正為找工作發愁，是“朝培訓計劃”改變了一切。
“小夥子，發什麼呆？”一個帶著山東口音的中文響起。
薩利姆抬頭，看見一個穿著灰工裝、五十歲上下的華夏工程師正笑著看他。
這人牌上寫著：李衛國，高階技顧問，軍墾電力建設集團。
“李工，我在核對裝置編號。”薩利姆趕用漢語回答——培訓計劃要求所有對接人員必須掌握基礎漢語。
李衛國湊近看了看平板：“編號正確。這批裝置是我們集團專為東非氣候設計的，散熱系統做了特別最佳化。走，帶你去看看核心部件。”
兩人登上貨甲板。晨曦中，巨大的裝置外殼反著微。李衛國開啟其中一個檢修門，裡面是麻麻的管路和電極板。
“看這裡，”他指著一排銅製散熱片，“非洲日照強，傳統散熱設計容易過熱。我們增加了30%的散熱面積，用的是從你們坦國銅礦採購的原料。”
薩利姆認真記錄著，忽然問：“李工，這批裝置安裝後，能解決多戶的用電問題？”
李衛國拿出手機，調出計算程式：“按照東非家庭平均用電量，一臺裝置能保障五千戶家庭一天的用電。七十二臺，就是三十六萬戶。”
他頓了頓，“而且這是基荷電源，能平伏和風能的波，讓你們的電網更穩定。”
“三十六萬戶……”薩利姆喃喃重複。他想起了自己長大的那個村莊，直到三年前才通上電。母親第一次看見電燈亮起時，抱著他哭了。
“小夥子，你學電氣工程的？”李衛國問。
“是，達累斯薩拉姆大學。”
“好學校。”李衛國拍拍他的肩，“這批裝置安裝除錯需要三個月，我們會培訓本地技團隊。你有興趣嗎？培訓結束過考核，可以直接職國家電網公司，負責儲能電站的運維。”
薩利姆的手微微抖。國家電網——那是東非合併後新立的國企，錄取率不到5%。“真的可以嗎？”
“為什麼不行？”李衛國笑了，“技沒有國籍。我們能從一窮二白建起世界最大的電網，你們也能。不過——”
他收起笑容，“會很苦。裝置安裝在山裡，條件艱苦，經常要熬夜除錯。你怕苦嗎？”
薩利姆直腰板：“我爺爺那代人，用雙手修通了從達累斯薩拉姆到贊國的鐵路。我父親那代人，在坦國和肯國的邊境線上種了十年的樹。我吃的苦，不會比他們多。”
李衛國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明天早上六點，到這裡報到。帶上這個——”他遞過一個隨碟，“裡面有裝置的技圖紙和漢語語表。一週後我要考試。”
太完全升起時，第一批裝置開始卸貨。巨型吊臂緩緩移，深藍的儲能艙如同巨人的積木，被一塊塊安置在特製的運輸車上。
薩利姆站在指揮台，用對講機協調著車輛順序。他的聲音清晰鎮定，完全不像個剛畢業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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