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葉歸被爺爺葉雨澤一個電話回了家。
院子裡，葉萬正戴著老花鏡，擺弄一架有些年頭的軍綠無線電發報機模型，手指依舊穩健。
梅花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笑眯眯地看著重孫子進門。玉娥在廚房忙著，葉凌兒姨在給幾盆長勢旺盛的辣椒澆水。
“太爺爺，太，，凌。”
葉歸規規矩矩喊了一圈。在家裡，尤其是在太爺爺面前，他那點紈絝氣收斂得乾乾淨淨。
不是怕，是一種源自脈的、對這位白手起家、將一生獻給邊疆的老兵發自心的敬畏。
“嗯，回來了。”葉萬抬眼看了看他，“聽說你在學校，那個什麼機床比賽，弄了個第三？”
葉歸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這點小事太爺爺都知道。“嗯，瞎蒙的。”
“瞎蒙能蒙到前三？”葉萬哼了一聲，“你爸像你這麼大，在米國啃書本搞實驗，可沒機會‘瞎蒙’這些實打實的東西。”
話雖像責備，但眼底並無嚴厲，反而有一幾不可察的、對孫輩接實際技能的認可。
梅花護犢子：“老頭子，孩子能手就是好事！歸，來，吃棗，自家樹上結的，甜！”
葉歸接過棗，咬了一口，確實甜。他挨著梅花坐下，聽老人們閒聊。
話題從東非葉眉葉最新發回來的簡報（提到新移民安置點第一家小型紡織廠投產），轉到軍墾大學某個實驗室在新型電池材料上的突破，再轉到城北新區兒園的擴建規劃。
家長裡短中，牽著這座城市的神經末梢，也映照著葉家與這片土地千萬縷的聯絡。
葉雨澤從外面回來，帶著一淡淡的機油和紙張混合的味道。他先跟父母問了安，然後看向孫子：“在學校還習慣？”
“還行。”葉歸答得簡短。
“你小姑姑呢？沒一起回來？”葉雨澤問的是葉馨。
“跟同學去圖書館查資料了，說晚點回來。”
葉雨澤點點頭，沒再多問學業，反而說起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
“機電三車間那臺進口五軸，主軸振的問題，最後是怎麼解決的？你們魯師傅在報告裡提到了學生的一些想法。”
葉歸愣了一下，沒想到父親會關注這種的技問題，而且訊息如此靈通。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重新做了平衡，還優化了夾力的施加順序……我也不太清楚，聽高年級的說的。”
“平衡只是治標，最佳化夾力分佈才是治本。報告裡提到有個學生建議用模態分析輔助找最優夾持點，思路不錯，雖然實現起來要考慮產線節拍。”
葉雨澤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管是誰提的，能在那個層面想問題，算到點門道了。”
葉歸心裡一。爺爺說的，約和他那次在興趣小組白板上瞎畫的東西有相通之。
他突然覺得，自己那些漫不經心翻過的資料、聽過的隻言片語，在爺爺和太爺爺他們那裡，可能連線著一個龐大而真實運轉的世界。
那個世界，遠比他以為的複雜，也……更有意思一點？
玉娥喊吃飯了。家常飯菜，分量實在。飯桌上，葉萬又問了葉歸一些技校生活細節，比如實安全規程嚴不嚴，同學裡農村來的孩子多不多，吃住習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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