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墾城的春天來得很慢。
已經是三月了，雪還沒化完，但已經暖了。屋簷下滴著融化的雪水，滴答滴答，像時鐘在走。
葉雨澤推開醫館的門，一中藥味撲面而來。小周正在打掃衛生，看到他進來，趕放下掃帚。
“師父，今天有三個預約的。老劉頭說腰又有點不舒服，張家的媳婦要複查，還有李廠長介紹的一個新病人。”
葉雨澤點點頭，放下藥箱，開始準備。
這個醫館開了快一年了，生意不溫不火，但每天都有幾個病人。
葉雨澤不指賺錢，就是圖個有事做。那些老兄弟老鄰居，有個頭疼腦熱的，都願意來找他。
扎幾針，開幾副藥，聊幾句天，比去醫院排隊強。
第一個來的是老劉頭。
這老頭今年七十多了，是軍墾城的老戶，當年跟著葉萬一起開荒的。腰是老病了，年輕時候累的，老了就找上門來。
“小葉啊，我這腰又不行了。”老劉頭趴在床上，唉聲嘆氣，“昨兒個搬了袋面，一下就閃了。”
葉雨澤按了按他的腰，問了幾句，取出銀針。
“劉叔，我跟你說過多次了，重東西別自己搬。你兒子呢？”
老劉頭訕訕地笑：“他在廠裡忙，我不想麻煩他。”
葉雨澤搖搖頭，開始扎針。
一針下去，老劉頭哎喲一聲。
“疼？”
“不疼，酸。酸得舒服。”
葉雨澤繼續扎。幾針下去，老劉頭長出一口氣。
“小葉，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比醫院那些年輕大夫強多了。”
葉雨澤笑笑：“別瞎說。我這是老師教得好。”
老劉頭趴著，突然問：“小葉，你說我這腰，還能撐幾年？”
葉雨澤愣了一下：“怎麼這麼問？”
老劉頭沉默了一會兒，說：“老了，沒用了。乾點啥都幹不了，淨給人添麻煩。”
葉雨澤扎完最後一針，坐在他旁邊。
“劉叔，你這話我不聽。你當年開荒的時候，一天能挖多方土？”
老劉頭想了想：“最多的時候，一天能挖三方。”
“那是多年輕小夥子都比不上的。”葉雨澤說，“你現在老了，幹不了，但你當年乾的那些活，養活了那麼多人。軍墾城能有今天，有你一份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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