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娃瞪他一眼，但還是去拿了幾個杯子。
酒倒上，幾個人喝了一口。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楊革勇突然說：“尼娃，你還記不記得，你剛來的時候，連食堂都不敢去？”
尼娃愣了一下，然後角微微翹起。
“怎麼不記得。那時候我只會說‘你好’‘謝謝’‘多錢’。去食堂打飯，指著菜說‘這個、這個、這個’，人家說一大堆，我一句聽不懂。”
葉雨澤笑了：“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姑娘，金頭髮，藍眼睛，可好看了。廠裡那些小夥子，天天往你跟前湊。”
尼娃哼了一聲：“都是些慫包。就小柺子膽大，敢跟我說話。”
楊革勇說：“他那是傻。別人都不敢，就他往前衝。”
尼娃忍不住笑了。
笑完，又嘆了口氣。
“那時候，他是真對我好。我生病了，他給我熬粥。我想家了，他陪我說一夜的話。我發脾氣，他從來不還。”
低下頭，聲音有些啞。
“後來怎麼就變了呢？”
葉雨澤想了想，說：“可能是日子好了，反而不會過了。”
伊萬點點頭：“這話對。窮的時候，兩個人抱團取暖，什麼都好。有錢了，有閒了，就開始挑病了。”
楊革勇接話：“所以啊，尼娃，你也別全怪小柺子。你自己也有責任。你那個脾氣，誰得了？”
尼娃瞪他：“我什麼脾氣？”
楊革勇脖子：“沒什麼沒什麼。好的。”
幾個人都笑了。
笑完，尼娃突然說：“你們以為我真想把他拉回來？”
幾個人愣住了。
尼娃看著窗外，慢慢說：“我就是氣不過。他跟了我幾十年，說走就走。我要是就這麼算了，我這輩子算什麼？”
葉雨澤看著，輕聲說：“那你想怎麼辦？”
尼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要他當面給我道歉。認認真真地道歉。不是昨天那樣，鞠個躬就完事。”
楊革勇說：“這個好辦。我讓他來。”
尼娃搖頭：“不用你來。我自己找他。”
站起來，走到鏡子前，理了理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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