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澤的腦袋嗡了一聲。
庫爾勒那個工地是葉氏集團今年最大的專案，投資十幾個億。如果出了人命，不是賠錢的問題，整個專案都可能被停。
“我馬上過去。”他一邊說一邊下床。
玉娥已經起來了，給他拿服。什麼都沒問，只是默默地把服遞給他，一件一件的，像每天早上做的那樣。
“路上小心，”只說了這一句。
葉雨澤穿好服，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玉娥站在臥室門口，穿著那件舊棉布睡，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睡意。
“玉娥，”他說，“對不起，吵醒你了。”
玉娥搖搖頭：“說什麼對不起。去吧，注意安全。”
葉雨澤轉要走，又停下來。
“你幫我給楊威打個電話，”他說，“讓他也去庫爾勒。那個工地的事，他比我。”
“好。”
葉雨澤出了門，外面的天還是黑的。雪停了，風也停了，空氣冷得像刀片。他上了車，司機已經在等著了。
“庫爾勒，”他說，“快。”
車子發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這一次是葉茂。
“爸，我已經在路上了。庫爾勒那邊的況我瞭解了一下，塌方的地方是一個基坑，深度有十二米。救援隊已經進去了，但進展很慢，地質條件太差。”
葉雨澤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通知家屬了嗎？”
“還沒有。我在等你的意見。”
“等什麼等？馬上通知。該道歉的道歉，該賠償的賠償。不要討價還價，不要推卸責任。”
“知道了，爸。”
掛了電話，葉雨澤看著車窗外的夜。軍墾城的街道空空的，只有路燈亮著，一盞一盞，延到遠方。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剛開始做生意的時候，也出過一次事。那時候他在BJ搞一個工程，腳手架塌了，砸傷了好幾個工人。
他那時候年輕，第一反應是推卸責任，說是施工隊的錯，是材料的錯，是天氣的錯。
是玉娥把他罵醒的。
“你是個男人，”說，“出了事就要扛。不是你乾的，也是你管的。推來推去，你還是人嗎？”
那是玉娥唯一一次對他發火。他記住了。
車子上了高速，速度提起來了。葉雨澤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他沒有睡，在想事。
庫爾勒那個工地，他親自去看過。地質條件確實不好，地下水位高，土質疏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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