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杭州，熱得像蒸籠。
楊龍從倫敦飛來，一齣艙門，熱浪撲面而來，眼鏡片上立刻蒙了一層白霧。
他摘下來了，拖著行李箱往外走，T恤後背已經溼了一片。
林晚晚在到達口等他。穿了一條碎花子，頭髮散著，手裡舉著一杯冰茶。看到楊龍出來，沒揮手，就站在原地笑。
“你怎麼又黑了？”楊龍走到面前。
“杭州的太比倫敦大。”林晚晚把茶遞給他，“給你買的，冰糖。”
楊龍接過來喝了一大口，冰涼的茶順著嚨下去，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走吧，先回公司。”林晚晚挽住他的胳膊，“出事了。”
楊龍裡還含著茶，差點嗆住。“什麼事？”
“義大利那個客戶，第三批圍巾到了，檢了二十條，有三條說有質量問題。一條不均勻，一條邊緣線，還有一條……他們說是‘手不對’。”
楊龍皺著眉頭，拖著行李箱跟著往外走。“手不對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沒有前兩批那麼。”
林晚晚的語氣裡帶著焦慮，“他們拍了影片發過來，我看了，確實有一批羊的理好像出了問題。你爸那邊說是染的環節出了岔子，一批羊染後沒有充分漂洗，殘留的染料讓羊變了。”
兩個人上了計程車，往創意園區開。楊龍靠在座椅上，腦子裡飛速轉著。
“這批貨發了多？”
“兩百條。義大利那邊了五十條沒發，說要等我們給說法。另外一百五十條已經到他們倉庫了，但還沒有上架。”
“德國那邊呢？”
“德國的訂單還沒發。我讓你爸先停一下，等查清楚原因再說。”
楊龍沉默了一會兒。他掏出手機，給楊威打了個電話。
“爸，義大利那批貨，到底怎麼回事？”
楊威的聲音有些疲憊。“染環節出了問題。新來的工人不練，染時間沒控制好，有一批羊染完後沒有充分漂洗。林小雨已經把那批羊封存了，正在重新培訓工人。”
“那已經發出去的貨怎麼辦？”
“我親自去一趟義大利。”楊威說，“把那五十條有問題的退回來，重新補發。已經到倉庫的那一百五十條，逐條檢查，有問題的挑出來。”
楊龍想了想。“爸，你別去了。我去。”
楊威愣了一下。“你去？”
“我在倫敦，離義大利近。而且我是‘天馬’的老闆，我去跟客戶談，比你合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行。你去。但你一個人行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楊龍說，然後看了林晚晚一眼，“再說，晚晚可以遠端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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