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機第三次試車功的訊息，在軍墾城研發所裡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對於海蓮娜和葉雨平來說，這只是通往終點的又一個路標。
但對於葉海來說，這一次的資料意味著一個全新的突破——
燃燒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二。
在航空發機領域，百分之二意味著航程增加上百公里，意味著油耗降低一個可觀的百分點，意味著在國際競標中能把對手甩開一個位。
葉海從試驗檯上跳下來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數字。
三千二百轉，一千七百二十度，燃油消耗率零點二八。
這些數字在他腦子裡跳舞，跳得他忘了看路。他一頭撞在了一個人上。
“對不起。”他頭也沒抬，側想繞過去。
“沒關係。”
一個聲，帶著淡淡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葉海愣了一下，抬起頭。
一個年輕的維族姑娘站在他面前，穿著一件白的實驗服，頭髮紮一條長長的辮子，辮梢用一紅的頭繩繫著。
的眼睛很大，睫很長，鼻樑高，皮是那種健康的小麥。
手裡端著一摞培養皿，被葉海撞了一下，培養皿晃了晃，但沒倒。
“你是新來的？”葉海問。
“嗯。昨天剛報到。我阿依古麗。”笑了笑，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你是葉海吧？”
葉海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我猜你就是。整個研發所，只有你一個人從試驗檯上下來不看路。”
葉海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他撓了撓頭，想說什麼，但腦子裡那些數字還在跳，把他想說的話都走了。
“你忙。”他說完，轉走了。阿依古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角翹了一下。這個人，真有意思。
葉海回到工作臺前，坐下來，攤開圖紙。但他發現自己看不進去了。
那些數字還在跳，但跳著跳著，就變了一雙大眼睛。他使勁搖了搖頭，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不行，不能分心。發機的事，比什麼都重要。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筆，在圖紙上畫了一條線。
那條線畫歪了。他盯著那條歪歪扭扭的線，愣了好幾秒，然後把它掉，重新畫。
海蓮娜走過來，站在他後。“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沒怎麼。”
“你騙人。”海蓮娜在他對面坐下來，“你畫線從來不歪。今天歪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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