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開指尖敲了敲玻璃鏡。
“是他們自願用真金白銀,換這些‘沒用’的東西。等他們發現離不開白糖和細鹽時,就只能任由我們定價,那時別說十兩,二十兩他們也得咬牙買。”
馬勇忽然想起方才那圖魯玻璃鏡時的貪婪眼神,心中猛地一跳。
他曾在戰場上見過蠻人搶糧搶人,卻從未想過,原來不用刀槍,僅憑几罐白糖就能讓他們乖乖掏錢。
“可、可萬一他們學去了製法……”
“學?”
李開冷笑:“玻璃的砂子要淘洗七遍,白糖的蔗渣得熬三天三夜,細鹽的過濾法需要二十一種草木灰,這些工序寫在紙上,他們都未必能看懂,再說……”
他忽然低聲音:“就算學會了,他們有青海的鹽井嗎?有嶺南的甘蔗林嗎?”
馬勇的臉漸漸漲紅,愧如同水般漫過心頭。
他想起自己方才拔刀相向的莽撞,想起李開平日練兵時總說“打仗不止靠刀,更靠腦子”,此刻終於明白其中深意。
“團長,是我……”
他單膝跪地,拳頭重重砸在口:“馬勇有眼無珠,錯怪了您的大計!”
李開手扶起他,語氣緩和:“你肯為天朝百姓出頭,是好事。但以後記住,真正的狠招,不是砍人頭,是挖人心。”
“等蠻國貴族為了白糖打得頭破流,等他們的牧民連鹽都吃不起時,不用我們手,他們自己就會一團。”
“我懂了。”
他站起,拍了拍腰間的鋼刀:“以後誰再說團長半句不是,我馬勇第一個不答應!”
啪!啪啪!
話音剛落,一陣突兀的掌聲響起。
只見穿錦的六世子趙安一邊鼓掌,一邊走進了正廳之。
趙安的後,還跟著那魁梧如同小山一般的王天霸。
趙安看向李開的目,很是複雜,眼神之中既有欣賞,也有忌憚。
“李團長好計謀,好心計啊!”
此時,李開故意出一副驚訝的表:“六世子,你沒有走?”
以李開的聽力,怎麼可能會沒有發現六世子並未離開呢?
他的話,是說給馬勇聽的,同樣也是說給六世子聽的。
“這青山縣的縣衙風景不錯,便在這裡逗留了一會兒,沒想到一不小心聽到了李團長的談話,李團長不會介意吧?”趙安微微笑道。
李開搖了搖頭:“當然不會,六世子敢帶著區區幾十個護衛便來到了我的地盤,六世子的膽魄讓我欽佩,我對六世子,自然也是知而不言!”
說實話,李開確實沒有想到趙安會帶這麼區區幾十個人便來到了青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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