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三三兩兩的走出了華宮。
呂簡夷坐在下首,呂雲亭站在他的後,有幾分忐忑不安。
方才呂簡夷替李敘白解了圍,原本這事就已經結束了,可他爹卻偏偏留了下來,說是還有事要奏。
“呂老大人,有什麼事,直說便是。”趙益禎問道。
呂簡夷不慌不忙的行了個禮:“陛下,方才老臣所說,句句都是老臣心中所想,但是,”他平靜了一下心緒:“老臣另有一忠言逆耳,不吐不快。”
聽到這話,趙益禎神一滯,對呂簡夷下面的話有了幾分猜測,但是命人堵住他的卻已經來不及了。
“呂老大人是不認同李敘白昨日的做法?”趙益禎平靜問道。
“不,老臣認同。”呂簡夷宦海沉浮數十年,於權,有敏銳的政治嗅覺,著聲音慢慢道:“引蛇出,除惡務盡,老臣都認同。”
趙益禎一下子就猜到了呂簡夷要說的話,沉聲道:“都認同,但呂老大人還是要讓朕將他逐出朝堂?”
“是。”
“為何?”
“李敘白此人險狡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搏前程,將他人的命玩弄於鼓掌之中,而用摺威脅朝臣,這手段毫無明磊落可言,智者不為,明者不為。”呂簡夷停了一下,慢慢的繼續道:“此等佞小人,立於朝堂,必然為禍一方。”
“......”趙益禎沒有接呂簡夷的話,卻看了餘忠一眼。
餘忠會意,將方才那比一本史書還要厚的摺子捧給了呂簡夷。
呂簡夷愣了一下:“陛下。”
趙益禎淡聲道:“這就是那本摺,呂老大人看看。”
呂簡夷滿腹狐疑的開啟,只見那摺子上一片空白,本就沒有半個人的名字。
所謂的名單,實際上子虛烏有。
“這......”呂簡夷愣住了。
趙益禎緩步走了下來,揹負著雙手道:“是二郎對朕說,面對群時,他也很怕,也很想逃。”
呂簡夷也慢慢的站了起來,平靜道:“趨利避害,人之常。”
“不錯,怕死,想活,是人的本能。”趙益禎認同道:“朕不否認,二郎這事的確辦的莽撞,但易地而,誰又會用自己的九死一生去搏一個未定的前程?”
“......”呂簡夷渾濁的雙眼微微一:“老臣明白了。”
趙益禎站在行宮前高高的臺階上,看著呂簡夷父子二人相攜遠去,豔下,二人的影拉得幽長。
一個老者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趙益禎的後,竟然是悄無聲息的,連烙印在地上的影子都格外的朦朧綽約。
“許師,你說的對,呂家的心,太大了。”趙益禎沒有回頭,凝著漸漸消失不見的人影,嘆了一口氣。
許承運是兩任帝師,曾經教授了景帝十五年的,對他的心不可謂不瞭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