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白拎著那張紙看了半晌，喟然長嘆：“京城的婚嫁圈是個圓，最終在莊親王那形了閉環。”
“......”程玉林沒聽懂李敘白的話，但毫不耽誤他在紙上寫下了“莊親王”三個字。
李敘白死死的盯著“莊親王”這三個字，若有所思的嘆道：“程大人，莊親王的宅邸，是不是就在廣濟門？”
“......”程玉林哆嗦了一下：“應該，是吧，我跟莊親王，不太。”
李敘白“嗤”的一笑：“你蒙我，你看你對汴梁城裡各個府邸的姻親關係如數家珍的，怎麼可能對莊親王不太？”他微微一頓，話中有話的繼續道：“保不齊莊親王府程大人都去過好幾趟了吧？”
“......”程玉林一陣心驚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著頭皮，苦笑不已：“莊親王是家的皇叔，不過並非是親叔叔，他，莊親王他和先帝是同一個曾祖父的，本來爵位傳到莊親王這裡，應該降為郡王了，可是他救過先帝，救駕有功，這親王的爵位便傳下來了，但是他的兒子只能承襲郡王爵位了。”
李敘白瞭解過這段歷史，這是降等承襲，並非世襲罔替，縱然是皇親國戚，爵位一代代的傳下來，若未能在脈上和皇室更加親近，或者未能立下不世功勳，最終還是要泯然眾人的。
莊親王的爵位來之不易，可到他兒子卻要降等承襲，只能承襲郡王，再往下，他的孫子便是郡公。
他絕對不願意看到拼命得來的爵位，一代代的傳承凋敝。
那麼鋌而走險也就並非是不可能的了，再者說了，這樣居高位之人，多都有些跋扈，行事肆無忌憚，視人命如草芥，做出些喪心病狂的事也並不意外。
李敘白思忖著問道：“那這個莊親王，為人如何？口碑又如何？有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有沒有......”
“我明白你的意思。”程玉林打斷了李敘白的話，直言相告：“莊親王的名聲不錯，一向是謹小慎微的，也沒傳出來過什麼跋扈囂張的名聲，至於作犯科之事，更是從來沒有過的，而且他樂善好施，為人寬厚又熱忱，在京中人緣極好，好友遍佈，說句不好聽的，即便廣濟門所有的府邸都有嫌疑，若沒有那個名冊，我都不會懷疑到莊親王的上。”
李敘白微微挑眉：“這麼好？難道就不會是在沽名釣譽？”
“......”程玉林角直：“你說的也不無可能，但是數十年如一日的沽名釣譽，裝腔作勢，也太累了吧，也太難了吧？我覺得，不像。”
可李敘白卻不是這樣想的，他中肯的分析道：“程大人，一個人長達數十年的裝腔作勢，沽名釣譽，總會有疏鬆懈的地方吧？只要他有疏和鬆懈，那就會出馬腳，從前沒人留意到，所以無從暴，可現在呢？若上心留意，細心查詢，剝繭，還怕一無所獲嗎？”
“......”程玉林一陣心驚跳，張口結舌的說道：“不是，李大人，你真的覺得莊親王在這件事上有嫌疑？”
李敘白玩味一笑：“有沒有嫌疑，得去莊親王府上走一趟才知道。”
“......”聽到這話，程玉林一下子噴了，驚恐的瞪著李敘白：“要去你自己去，別拉上我！”
李敘白卻不依不饒的說道：“那怎麼？我跟莊親王連面都沒見過，怎麼好意思上門蹭吃蹭喝，你得陪著我一起去，再說了，”他微微一頓，皮笑不笑的說道：“莫非程大人是怕了，不想破案了，只想破罐子破摔了唄？”
“行行行，去就去，誰怕誰了！”程玉林被李敘白架在火上烤，已騎虎難下之勢，索應了李敘白的話，絮絮叨叨的說道：“莊親王平日裡好喝一口，最玉壺春酒，前日蒙巡檢使送了我一罈子，咱們拿上，去莊親王府上蹭頓暮食去。”
李敘白不大喜過。
廣濟門說是門，其實是一座飛簷翹角，雕樑畫棟的牌樓，上書“廣濟”二字，據說是前朝的古，歷經了數百年的風雨侵蝕，歲月流逝，依舊彩不減，富麗堂皇。
離牌樓不遠的地方，設了一武侯鋪，平日裡就在廣濟門來回巡視。
廣濟門和門外赫然是兩個天地。
雖沒有明令止閒雜人等不得踏廣濟門，但尋常百姓無事是絕對不會過那道如同天塹般的鴻。
李敘白和程玉林輕車簡從，從廣濟門下掠過，徑直駛過大塊青磚鋪就的大道，停在了莊親王府的門前。
牌匾上“莊親王府”四個大字在黃昏殘下熠熠生輝，看得人頭暈目眩。
李敘白眨眨眼睛，高門大戶的迫鋪面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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