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益禎很有這種疾言厲,一針見的時候,他一向都是溫和而寬容的,驟然發起怒來,著實有出人意料的威懾力。
畢竟天子一怒,伏百萬,流千里。
沒有誰嫌自己命長。
更何況聖人這話說的簡直就是顛撲不磨,讓他們無力反駁。
他們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在朝堂搏命,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錢權二字嗎?
沒有錢,也沒有權,誰樂意天天把腦袋別在腰帶上過日子。
家的這一句話,就將他們苦心孤詣維繫假象給破了。
是啊,連武德司指揮使的家都能被,都有人敢,那他們這些沒什麼兇名的員府上,豈不是要的跟篩子一樣了。
這太嚇人了!
不將這歪風邪氣給徹底扼殺了,他們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落不著好。
這樣一想,這些人心裡的憤慨超越了驚懼,紛紛齊聲告罪,那聲音在殿中盤旋,頗有山呼海嘯之勢。
“陛下息怒,都是微臣當差不利,有負陛下重託,不敢求陛下饒恕,唯有宵旰食,勤勉辦差,以報陛下之託。”
趙益禎屈指輕叩桌案,慢條斯理的說道:“既然諸卿這樣說了,那麼,汴梁府和武德司肅清京畿治安,察查積案大案,刑部、大理寺從旁協助,其他各部員,若有推諉者,一概以同罪論!”
“......”聽到這話,朝臣們頓時心神一凜,連大氣都不敢一下了。
家顯然是在敲山震虎,藉著肅清京畿治安這個由頭,另有所圖!
朝臣們紛紛老實如鵪鶉,低著頭,拼命降低存在,唯恐自己為下一個倒黴蛋。
以往的大朝會,總是六部員們槍舌戰,吵得像是州橋底下的菜市場一樣。
可今日的大朝會卻不同往昔,出奇的安靜,從始至終都是一派祥和。
一直到退朝之後,朝臣們還在回味方才那曇花一現的天子一怒。
才陡然驚覺,原來家不是沒有脾氣的。
之前的溫和寬容,不過是懶得跟他們計較罷了。
此時天早已大亮,綿綿細雪也停了下來,雕花青磚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雪。
趙益禎坐在朝南的長窗下,聽到庭前窸窸窣窣的聲音,他隔窗相,看到宮人們在裡清掃積雪。
他回想著今日大朝會上的形。
今日的形,果然印證了李敘白以前說過的話。
一向都很溫和的人突然發起怒來,的確比經常發怒的人要有震懾力的多。
看今日的朝堂多清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