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白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道:“汴梁城這麼大,能住的地方那麼多,為什麼這些進京會試的學子們都往甘水巷去扎堆?”
季青臨接話道:“這個我知道,十二年前的殿試,出的那個探花,就是在甘水巷賃屋住的,所以,甘水巷又被人戲稱為青雲巷,學子們為了討個好彩頭,都破頭要住進青雲巷裡去,每到大考之年,青雲巷裡的房子簡直是一屋難求。”
“......”李敘白更加奇怪了:“十二年前至今,已經是四次殿試了,每年殿試都會出狀元榜眼和探花,怎麼偏偏就這個探花曾經住過的地方這麼搶手,還什麼青雲巷?那狀元住過的地方,得個什麼嚇死人的名兒?”
季青臨“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搖著頭,且嘆且說:“大人有所不知,自古讀書不易,豪門族的學子,一向都有雄厚的財力和人脈在背後支撐,但能高中的也是數,更何況是寒門子弟,往往舉全族之力,都未必能供的出一個進士來,一直以來,一甲都是被豪門族的子弟所包攬的,就連二甲三甲,真正的寒門子弟所佔人數也不足一半,而十二年前的那個探花,正是個純粹的、真正的寒門子弟,出寒門,卻高中探花,怎麼可能不令人側目,他的風頭蓋過了那一年的狀元和榜眼,這甘水巷也因為他的出現,在寒門學子中揚了名。”
李敘白一陣唏噓,讀書科舉,對所有的大虞郎君而言,是通往功最為快捷,又相對公平的一條路。
只是窮困的寒門子弟想要過這條路獲得功,需要付出的辛苦和努力,遠比其他人要多的多。
而金榜題名,擺困頓卻只是他們在功路上邁出的一小步而已。
在此之後的每一步,都比這一步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李敘白收回思緒,揚聲問道:“也就是說,在甘水巷賃屋居住的學子,都是出寒門的?”
季青臨搖了搖頭:“倒也不盡然,只不過是豪門族素有基,要麼是原本就在京城有祖宅,要麼提前買好了宅院,最不濟也是投親靠友,絕不會讓自家子弟在甘水巷和別人同賃一屋的。”他抿了口茶,繼續說道:“甘水巷的房子搶手,這些年租金也水漲船高了,真正的寒門是租不起的,現下能住進甘水巷的學子,大部分都是有些家底兒的,小之家、商賈、地主,大概就是這些了,真正的窮困寒門子弟,反倒只能在外城容了。”
李敘白點頭說道:“這樣說來,倒是能跟那死者的出對上,也就是說,這死者很有可能就是住在甘水巷裡。”
季青臨抬頭看著鄭景同,問道:“查問甘水巷裡的宅子時,天還沒有亮,那些學子們中,就沒有不在房中的?”
鄭景同一籌莫展的說道:“要是前些日子,這些學子們還有在花街柳巷流連整夜的,但是這不是還有三天就要會試了嗎?這是關乎他們前程的大事,大部分都在老老實實的溫書,養蓄銳,極數外出了,卑職們查遍了整個甘水巷,也讓學子們相互辨認了,在發現時,並沒有哪個學子不見了。”
季青臨思忖說道:“大人,若死者當真是進京會試的學子,又是有些家世的,必定不會是孤一人進京,邊一定有隨從,或者是伺候他的人,或許,他的確不是住在甘水巷的,又或許,他的隨從還沒有發現他不見了。”
李敘白深以為是的點頭說道:“鄭副尉,你走一趟汴梁府衙署,請汴梁府協助武德司破案,若有人到衙署報人口失蹤,請他們立刻通報給咱們,另外,老季,這還有三天就是會試了,時不我待,我們不能幹等著有人來報案,這樣,再派司卒去甘水巷查問,在死者死亡前後,有沒有人聽到什麼,或者看到什麼。”
“......”聽到這話,鄭景同面難,支支吾吾的說道:“大人,這大白天的......”
李敘白茫然道:“大白天的怎麼了?”
鄭景同苦笑一聲:“大白天的,巷子裡的人都出去做工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婦孺,要麼是三腳也踹不出個屁來,要麼就是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本就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來。”
“......”李敘白啞然,半晌才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樣,老鄭,查問的時候告訴他們,凡是提供線索的,武德司衙署賞銀五兩!”
“......”鄭景同震驚不已。
“這麼大一筆銀子,你打算讓誰出啊?”還沒等鄭景同回過神來,盛衍明便走進了議事廳,慢條斯理的說道。
聽到這話,李敘白心中頓生不詳,看著緩步走進來的盛衍明,他故意裝瘋賣傻:“司使大人,這是公差,那銀子肯定是衙署來出唄。”
盛衍明隔空點了點李敘白:“你想多了,咱們武德司窮的很,沒那麼多銀子讓你糟蹋。”
“......”李敘白張口結舌,艱難的說道:“大人,不至於吧,咱們,咱們武德司不是天子近臣嗎,怎麼可能沒錢?”
盛衍明嗤的一笑:“天子近臣就得有錢?咱們又不是掌管傢俬庫的近臣。”
“......”李敘白無可奈何的一嘆:“那,這銀子,誰出?”
盛衍明似笑非笑的瞥了李敘白一眼:“誰出的餿主意,誰掏銀子唄。”
“......”李敘白咬了咬牙,一臉疼的對鄭景同說道:“這銀子,我出了,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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