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就等到了晌午。
武德司衙署的小廚房將午食送進了議事廳。
李敘白開啟食盒，看了一眼裡頭的飯食，“啪”的一聲又蓋上了蓋子，幽幽的嘆了口氣。
小廚房的飯食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沒香也沒味。
尤其是早上吃了羊包子，那香氣回味悠長，以至於這會兒看到小廚房這毫無新意的飯菜，真是看一眼就飽了。
季青臨把飯食端出來擺好，看了眼愁容滿面的李敘白，嘿嘿一笑：“大人這是愁的吃不下？”
“不是......”李敘白苦惱的搖了搖頭。
季青臨擺好了碗筷，看了眼飯食，恍然大悟：“那就是，吃膩了小廚房？”
“......”李敘白沉默不語。
季青臨笑了一團：“大人，你才吃了幾天小廚房就膩了，那我們這種吃了十幾年的，那是怎麼活過來的？”
“......”李敘白的沉默震耳聾，抄起碗筷，飛快的拉了幾口飯菜。
季青臨哈哈大笑，邊吃邊說：“李大人，你就知足吧，咱們這小廚房好歹還是小鍋炒菜，一天一份選單，變著花樣的來，你哪天去外頭給司卒做飯的大廚房裡嚐嚐，那大鍋菜炒出來的，什麼菜都是一個味兒！別說吃上一個月了，保管你吃上三天都得瘋嘍。”
李敘白搖頭失笑，自嘲道：“我果然是吃了幾頓飽飯，就忘了西北風是什麼滋味的了。”
二人相視一笑。
人總是從儉奢易，從奢儉難。
剛吃了兩口飯，鄭景同便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他已經忙暈了頭了，本沒有察覺到過了飯點，看到桌案上的飯食，他突然就覺得前心後背了，腹中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李敘白笑了：“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鄭景同“誒”了一聲，也不挑減什麼，把剩下的飯菜都劃拉到碗裡，大口大口的吃著。
顯然是已經極了。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撂下了碗筷，漱了口，淨了手，收拾的乾淨利落後，才來回話。
“再喝口茶。”李敘白又推了一盞茶過去，朝鄭景同抬了抬下。
鄭景同連著喝了兩口茶，緩過一口氣，說道：“大人的主意果然極好，卑職先查問了那些留在家裡的老弱婦孺們，他們起先心有顧慮，都支支吾吾的，後來卑職言明，提供線索的，衙署有賞，他們這才提供了一些異常的況。”
李敘白趕忙問道：“什麼異常況？”
鄭景同思忖說道：“有一戶姓孟的娘子說，這兩天，總有個年輕郎君來找住在他們家西屋的那個學子，昨天夜裡，那個年輕郎君又來找過他，好像還爭了幾句，後來什麼時候走的，就不知道了。”
李敘白沉聲說道：“年輕郎君，現下的汴梁城裡，遍地都是年輕郎君，這也不算什麼異常吧？”
鄭景同說道：“話是這樣說的，可是那孟娘子說，那年輕郎君上的穿戴很富貴，而家西屋住的那個學子，看起來就很窮困潦倒，兩個人份雲泥之別，覺得很奇怪，這樣兩個人怎麼會認識呢？”
“皇帝還有窮親戚呢，他們倆是怎麼認識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敘白挲著杯盞，若有所思的問季青臨：“老季，我記得你說過，現在甘水巷裡的宅子水漲船高，早就不是貧困子弟能賃的起的了，那麼，住在孟娘子的那個窮學子，是哪來的賃屋的銀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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