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趙蕎不在，晚飯便只徐靜書與趙澈二人。
近來兩人其實並不見面, 譬如昨日在饌玉樓, 譬如之前趙澈來幫助做庭辯準備的那半個月，自是一起吃飯的, 但飯桌上總是會有旁的人在，徐靜書都想不起來上一次兩人單獨坐在飯廳是幾時了。
剛到信王府的那年, 每日在萬卷樓接段玉山的二度開蒙指教，然後就在含院吃飯。
那時最喜歡的就是晚飯時。
因段家規矩嚴，若無要事, 段玉山必定要在每天日落前趕回家陪父母尊長用晚飯, 因此黃昏時含院的飯桌上總是隻與趙澈。
趙澈從沒有拘著遵循“食不言”的規矩, 席間會允許問許多問題，甚至會應著一些不著邊際的閒聊, 讓慢慢明白許多從前不知道的事。
如今回想起來, 正是他用這種不著痕跡地方式讓驚惶的心慢慢舒張, 無聲地呵護甚至縱容在飯桌上嘰嘰咕咕毫無大家風範, 才讓一點一點安然舒張。
那一餐餐伴隨著親暱談的晚飯, 是徐靜書在這偌大鎬京城最初的寧馨歸依。可後來進書院讀書，而趙澈也開始忙碌起來，他們倆就越來越單獨共桌而食的機會。
此刻對座趙澈的一舉一矜持端方到人挑不出病, 確是信王世子該有的清貴模樣, 卻讓徐靜書到些許不安。
徐靜書停下筷子，清了清嗓：“表哥，你……”
“嗯？”趙澈應聲抬眸過來, 眉眼含笑。
他笑起來時眉眼依舊溫，看起來一切正常。可說不上來為什麼，徐靜書就是覺得他藏著煩惱心事。
*****
吃過晚飯後才是申時近尾。
時節已是春末，白晝漸長，夕暖暖而下，黃昏的天是融於黃綠之間的秋香。
徐靜書與趙澈並肩，漫無目的地緩步穿行在宅中各。
淡垂眼簾覷著畔那隻修長的手，想著雙鸝與平勝遠遠跟在後頭隨侍，這才忍下手握住他的衝。
“你今日，為何會過來？”
趙澈應聲轉臉看過來，輕揚的眉梢上掛了融暖夕：“想見你啊。”
“你敷衍我的，”徐靜書不滿地小聲哼了哼，往他側挪了半步，“昨晚才一道去了城西夜市。”
緩步徐行間，兩人的袖邊緣若有似乎地來回輕挲，細細淺淺的聲響在黃昏暮中宛如繾綣呢喃。
“昨晚見過，今日就不給見了？”趙澈目視前方，噙笑搖搖頭，“若我說我每日都想見到你，你信不信？”
“不、不要東拉西扯，”徐靜書糯糯的嗓音約開始起急，“你是遇著什麼煩心事了嗎？”
趙澈長長撥出一口濁氣，輕斂長睫掩去眸底脆弱的苦笑。
“沒什麼事。就還是想問你討個名分，卻又知道你大約不會肯。”
徐靜書臉紅了，半是半是惱，低頭看著腳尖嘰嘰咕咕：“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打算始終棄的大壞蛋。之前明明說好的啊！等我有小宅子再……”
頭頂被溫厚大掌按住，就這麼被定在原地，腳下像澆了鐵水似的。
“嗯，說好的，我記著呢，”趙澈輕聲笑了笑，“就是心懷僥倖地來試試多問一次，想說萬一你被我衝昏頭，臨時改了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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