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守護者及永生人》第4章 黃昏中的顯影液(第四個祈禱球)(1)

作者:一葉懂雲天·10個月前

周曼華對著浴室鏡子,用遮瑕膏仔細塗抹眼下的青黑。第107次練習開始時,牙膏泡沫還掛在角:「小敏,陳老師是媽媽在書畫社認識的,人很和氣......」鏡中的自己突然別過臉去,銀髮在浴霸暖下泛著珍珠白,像極了1980年結婚照裡那個總低頭的新娘。

請柬藏在櫃最深,燙金字型隔著三層羊絨衫依然硌得心慌。想起三個月前兒摔門而去的樣子,那句「你這樣對得起我爸嗎」撞在玄關相框上,震落了丈夫照上的防塵玻璃。其實小敏不知道,丈夫臨終前攥著的手,用盡力氣說出「找個......好人」,指甲在腕間掐出的月牙形傷痕,至今未褪。

「周老師,婚慶公司的人到了。」社群網格員的敲門聲驚飛了窗臺上的斑鳩。穿亞麻襯衫的男人站在門口,頸間掛著的相機帶繡著星軌圖案,鏡片後閃過一溫和的:「我是攝影師小陳,來拍婚前紀念照的。」

化妝鏡前,周曼華看著自己穿上30年前的紅,腰間的褶皺剛好遮住丈夫最後一次陪逛街時買的玉佩。小陳的相機快門輕響,取景裡突然閃過奇異的暈,像老照片顯影時的化學反應。

第二節:時相紙的秘

葉雲天調整相機焦距時,手環側的星軌紋路輕輕震。周曼華的祈禱球泛著抑的藕荷,核心纏繞著兩糾纏的執念:兒的憤怒如墨滴,丈夫的願似微,在記憶的顯影裡遲遲無法定影。

「我們試試外景吧。」他領著來到社群花園的老梧桐樹下,樹皮上還留著1998年的刻痕:「周曼華&李明輝 永結同心」。相機鏡頭掃過樹幹的瞬間,時相紙突然自行曝,沖洗出第一張照片——1980年的結婚照裡,年輕的李明輝眼神並未看向鏡頭,而是著右側三步外的周曼華,角藏著未落的笑。

「那時他總說我拍照像木頭人。」周曼華指尖過相紙,發現丈夫西裝口袋裡出半截信封,正是2005年在病歷本里發現的友欄剪報,「書畫社陳立明」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又圈。

第二張照片在暗房顯影時,葉雲天故意讓 safelight 閃爍三次。相紙上浮現出醫院走廊的場景:2015年的李明輝躺在病床上,正將一張紙條塞進前來看的陳立明手中,紙條上的字跡過時濾鏡清晰可辨:「老陳,曼華怕寂寞,幫我多照應。」

「這是......」周曼華捂住,想起那段時間丈夫總催去參加書畫社活,自己還嫌他煩。相機突然自拍攝第三張照片,畫面裡是兒的臥室,屜深躺著未寄出的信,信封上的「媽媽對不起」被淚水洇開小塊墨漬。

第三節:暴雨中的燙金信

梅雨季的暴雨來得比天氣預報早了兩小時。周曼華站在婚慶禮堂門口,著玻璃上的雨痕發呆。請柬在手提包裡發燙,燙金的「喜」字被冷汗浸得有些模糊。禮堂裡飄來《婚禮進行曲》的前奏,卻像隔了層玻璃,聽不真切。

「媽!」兒的聲音穿雨幕。小敏衝進禮堂時,頭髮滴著水,懷裡抱著臺迷你烘乾機:「我在你櫃裡發現了這個......」

烘乾機的熱風掀起請柬一角,周曼華突然想起葉雲天遞來相紙時的話:「有些真相,需要眼淚來顯影。」當第一滴雨水落在燙金字上時,金塗層下的字跡逐漸浮現——那是丈夫的鋼筆字,力紙背的「曼華,去追你的」,末尾的句號洇開小塊墨漬,像他每次寫信時的習慣。

兒的手抖得厲害,信封裡掉出張泛黃的紙,正是葉雲天沖洗的第三張照片。周曼華看見自己年輕時的模樣映在兒瞳孔裡,與照片中丈夫的眼神重疊。

「爸臨走前......」小敏哽咽著,「社群醫院的護士說,他每天都看你們的結婚照,說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讓你當了他的新娘。」

婚禮進行曲突然換了調子,變周曼華最的《致》。葉雲天站在禮堂門口,著掌心逐漸轉的祈禱球,看見孟婆的銀鈴影在雨幕中一閃而過——大概又在忘川河畔調整了某段記憶的流速。

當陳立明為周曼華戴上婚戒時,窗外的雨停了。禮堂穹頂的玻璃映出雙彩虹,葉雲天的相機適時響起快門聲,這次的時相紙上,三個人的笑容疊在1980年的老照片上,形永不褪的三重曝

上帝宇宙的陳列櫃中,藕荷的祈禱球終於白的微,像初開的睡蓮。助理叮叮在工作記錄裡寫道:「人類總以為會隨時間褪,卻不知它會在記憶的顯影裡,沉澱出更清澈的模樣。」

而在忘川河畔,孟婆用銀勺攪著周曼華的記憶湯,勺柄上沾著的塵裡,李明輝的聲音輕輕響起:「曼華,我的從來不是我,是你眼裡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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