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月號”駛離地球軌道時,舷窗外的藍星球正逐漸褪去霾,煥發出久違的生機。東曜國漠北荒原的沙海太能示範站,數百萬塊搭載了聲能晶的伏板在下熠熠生輝,過超高輸電線,源源不斷地向周邊的曜京、漠南城等城市群輸送清潔電力,城市電網的負荷曲線趨於平穩,再也沒有了以往的能源缺口預警;藍洋垃圾帶的清理工作有條不紊,林月瞳團隊的打撈船如同藍的衛士,將片的垃圾聚攏、轉化,原本渾濁的海面已恢復了大半澄澈,衛星畫面上,“灰斑塊”的面積正以每月5%的速度減;曾經被霧霾籠罩的東曜國、南瞻國等城市群上空,厚重的灰褐雲層漸漸消散,出淡淡的天,灑在城市的屋頂、街道上,讓久違的影重新回到人們的生活中。
葉雲天站在觀測艙,靜靜地看著地球的廓在宇宙塵埃中逐漸小、消失,眼中帶著一欣。他轉對後的團隊員道:“地球的合作已經邁出堅實的第一步,他們的氫能技團隊也已開始籌備資料共。接下來,我們前往太系第二站——火星。那裡的伏技冠絕太系,卻深陷儲能與缺水的困境,這正是我們合作的契機。”
“收到!”團隊員齊聲回應,林辰立刻調整飛船航線,“雲月號”的星塵力引擎再次啟,幽藍的能量流劃破宇宙,朝著3.2億公里外的火星疾馳而去。
星際航行的第七天,“雲月號”抵達火星軌道。過特製的星晶玻璃舷窗去,這顆被稱為“紅星球”的天,完全是一片荒涼孤寂的景象:地表被無邊無際的紅沙海覆蓋,沙粒呈現出深邃的赤鐵礦,在恆星的照下泛著金屬般的澤;天空是昏黃的橘紅,沒有一雲彩,恆星的芒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帶來刺眼的灼熱,彷彿連線都帶著沙粒的糙;遠的奧林匹斯火山群廓巍峨,山高聳雲,頂端覆蓋著淡淡的紅沙塵,如同戴了一頂巨大的塵帽;乾涸的河床在地表刻出縱橫錯的紋路,最寬可達數十公里,河床兩側的岩石被遠古水流沖刷得平整,依稀能看出當年河流奔騰的磅礴氣勢,如今卻只剩下厚厚的沙塵,像是星球古老而猙獰的傷疤。
“指揮,火星地表環境引數檢測完。”林辰的聲音在通訊裡響起,指尖快速敲擊作面板,螢幕上彈出一組詳細資料,“晝半球地表溫度42℃,大氣溫度35℃;夜半球地表溫度-75℃,大氣溫度-68℃,晝夜溫差達117℃,極端環境下溫差可突破130℃。大氣分:二氧化碳佔比95.3%,氮氣2.7%,氬氣1.6%,氧氣含量不足0.1%,不適合人類直接呼吸,必須佩戴加呼吸面罩。另外,北半球北緯25°區域檢測到強烈的伏能源輻,能量訊號穩定,據星圖比對,應該就是火星最大的赤沙伏基地。”
葉雲天微微頷首,目依舊停留在舷窗外的火星地表:“啟飛船生命維持系統,調整艙氣與氧氣濃度至地球標準;開啟防沙除塵模式,準備按照預設座標降落。林辰,保持與赤沙伏基地的訊號連線,同步傳送我們的合作意向,避免產生誤解。”
“明白!”
“雲月號”緩緩降落在火星北半球的一片開闊沙地上,這裡距離赤沙伏基地僅10公里,地勢平坦,沒有明顯的障礙。當飛船的反重力引擎關閉,艙門緩緩開啟時,一乾燥灼熱的風立刻撲面而來,裹挾著細小的紅沙塵,打在臉上微微刺痛,帶著一種金屬被炙烤後的鐵鏽味。
早已等候在降落點的是三位火星人類,他們材普遍高大,平均高在1.9米左右,皮呈均勻的淺褐,如同被沙漠長期曬過的質,理緻,手臂和部的線條清晰可見,顯然是為了適應火星的低重力環境(約為地球的1/3)而進化出的質。他們穿著特製的防沙耐熱服,服裝主為深灰,材質看起來是某種高強度纖維,表面有細的防紋路,袖口和腳有收設計,能有效阻擋沙塵進;頭部戴著明的弧形呼吸面罩,面罩邊緣與防沙服無銜接,部有淡藍的氧氣迴圈指示燈,面罩後的眼睛深邃而警惕,瞳孔呈淡棕,眼角有細微的褶皺,像是長期眯眼抵強形的。
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頭髮呈銀灰,梳理得整齊利落,額頭佈滿深深的皺紋,如同火星地表的壑,每一道都刻著歲月的滄桑。他的防沙服前佩戴著一枚不規則的金屬徽章,上面刻著複雜的火星文字,經“雲月號”的即時翻譯系統解析,顯示其份是火星“能源長老”,掌管著整個火星的能源分配與技研發,名卡隆。
“來自7星球的客人,歡迎來到赤沙星(火星在火星文明中的自稱)。”卡隆的聲音過翻譯傳來,帶著一沙啞,像是長期於乾燥環境中導致的,“我們的軌道監測站三天前就發現了你們的飛船,過你們傳送的星際通用編碼,我們知道你們是為技合作而來。但在談合作之前,我想讓你們先看看赤沙星的‘驕傲’與‘困境’——只有真正瞭解我們,才能談得上真正的合作。”
沒有多餘的寒暄,卡隆轉登上一輛停在旁邊的火星越野車。這輛車造型簡潔朗,車為深紅,與火星地表融為一,車寬大,表面有集的防齒,能有效應對鬆的沙地;車頂裝有小型太能板和沙塵淨化,車尾有備用能源箱,整設計充滿了實用主義彩。葉雲天團隊隨其後,登上了另外兩輛同款越野車。
越野車啟後,在紅沙地上平穩行駛,車揚起漫天沙塵,形兩道長長的紅軌跡。隨著距離的拉近,赤沙伏基地的全貌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伏板海洋,數百萬塊伏板整齊排列,如同被心擺放的銀瓷磚,從腳下一直延至地平線盡頭,在恆星的強烈照下反出耀眼的銀芒,場面極為壯觀,讓人不嘆火星文明的智慧與堅韌。
“這是赤沙星最大的赤沙伏基地,佔地面積達5000平方公里,佔赤沙星伏總產能的60%。”卡隆指著窗外連綿不絕的伏板,語氣中帶著一難以掩飾的驕傲,“赤沙星距離恆星的距離是地球的1.52倍,但由於幾乎沒有大氣層遮擋,日照強度卻是地球的1.9倍,且每年的日照時長高達3000小時,太能資源極為富。我們的伏技經過近千年的迭代,伏板的基礎轉化效率已達45%,採用的是多層複合晶結構,能同時吸收可見與紅外,這在整個太系都是頂尖水平。”
葉雲天看著這片浩瀚的伏基地,心中暗自讚歎。火星人類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研發出如此先進的伏技,足以見得其在能源領域的深厚積澱。但很快,他便發現了問題——許多伏板的表面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紅沙塵,原本鋥亮的銀面板變得灰濛濛的,甚至能看到明顯的沙塵堆積痕跡,尤其是伏板的邊緣和隙,沙塵厚度可達數毫米,明顯影響了線的吸收效率。
“卡隆長老,”葉雲天指著那些被沙塵覆蓋的面板,語氣平和地問道,“這些伏板似乎很久沒有得到徹底清潔了?表面的沙塵會大幅降低轉化效率吧?”
卡隆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輕輕嘆了口氣,示意司機停車。“不是不想清潔,是沒有辦法清潔。”他推開車門,帶領眾人走到一塊伏板前。一名穿著同款防沙服的火星工作人員正手持特製的清潔工——一長杆頂端裝有的刷,正在費力地拭面板上的沙塵。但紅的沙塵細膩而乾燥,附著力極強,刷拭過後,面板上仍留下淡淡的痕跡,而且剛完不到五分鐘,一陣微風吹過,又有新的沙塵落在上面,讓清潔工作變得徒勞無功。
“赤沙星地表極度缺水,全球水資源總量不足地球的1%,且99%以上都以冰蓋形式存在於兩極和地下深層,態水極為稀缺,是我們最寶貴的資源。”卡隆出手,輕輕著伏板表面的沙塵,聲音帶著一無奈,“我們沒有足夠的水來進行溼法清潔,只能用這種乾的方式,效率極低,而且效果很差。這些沙塵會讓伏板的效率每週下降10%,一塊全新的伏板,三個月後效率就會跌破30%,半年後甚至只能達到20%。為了維持產能,我們不得不耗費大量的人力力頻繁更換伏板,每年更換的伏板數量超過百萬塊,這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資源浪費。”
葉雲天手了一下伏板表面,紅的沙塵細膩如末,沾在手上不易落,輕輕一吹便四散飛揚。他能想象到,火星人類在維護這些伏板時,必然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在40℃以上的高溫、強烈的紫外線照下,人工清潔這些幾乎無邊無際的伏板,不僅效率低下,更是對生命的支。
越野車繼續前行,穿過伏基地,來到一片低矮的建築群前。這裡是火星的核心能源儲存中心,建築群由數十個半地下式的艙組,每個艙直徑約20米,頂部有散熱裝置,表面覆蓋著防沙塗層。走進中心部,一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外界的灼熱形鮮明對比——這裡配備了獨立的溫控系統,溫度被穩定在25℃左右。
艙部,數十個巨大的儲能電池整齊排列,每個電池高約5米,直徑3米,呈圓柱形,外殼為深藍合金材質,表面有麻麻的散熱孔和能量指示燈。但大多數電池的指示燈都呈淡黃,只有數幾盞是綠,顯示大部分電池都於低功率執行狀態。
“這是我們目前最先進的‘矽基儲能電池’,採用的是第三代奈米矽材料,儲能度已經達到了我們技的極限。”卡隆指著那些電池,語氣中滿是無奈,“但即便如此,它的儲能效率也只有60%,而且無法承赤沙星劇烈的晝夜溫差。白天,伏基地的發電量足以供應整個赤沙星的需求,甚至還有30%的富餘,但這些富餘的電能無法被有效儲存,只能過電阻消耗掉,這簡直是對能源的暴殄天;到了夜間,沒有日照,儲能電池只能支撐3小時的基礎供電,之後大部分割槽域都會斷電,工廠停工,居民生活限,連基本的照明都問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讓我們頭疼的是飲用水問題。赤沙星沒有態地表水,居民的飲用水只能過電解兩極冰蓋獲得。但電解冰蓋需要消耗大量電能,每生產1噸飲用水,就要耗費500千瓦時的電,這相當於赤沙星一個普通家庭三個月的用電量。我們能發很多電,卻留不住、用不好,連最基本的飲用水都要靠浪費能源來獲取,這簡直是一種諷刺。”
葉雲天沉默著,心中對火星的困境有了更深刻的認識。火星的伏技確實先進,太能資源也極為富,但缺水和儲能技的短板,就像兩道無法逾越的鴻,讓火星人類空有強大的發電能力,卻陷了“有電用不了、有水用不起”的死局。這種明明擁有寶藏卻無法有效利用的無奈,比資源匱乏本更令人絕。
當天傍晚,卡隆帶領葉雲天團隊前往火星赤道地區的乾涸運河蹟——赤水河址。越野車行駛了約兩個小時後,一片寬闊的河谷出現在眼前。站在高去,一條寬闊的河道在紅沙地上蜿蜒延,長達數百公里,最寬可達5公里,河道兩側的岩石被遠古水流沖刷得平整,呈現出深淺不一的水蝕紋路,依稀能看出當年河流奔騰不息的景象。
但如今,河道早已乾涸,只剩下厚厚的紅沙塵,沙塵在風力作用下形了連綿的沙丘,覆蓋了曾經的河床。遠的河床上,還能看到一些火星古代文明的建築殘骸——殘破的石質牆、半埋在沙塵中的圓柱、刻有古老紋路的石板,這些蹟在夕的餘暉下顯得格外荒涼,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涼。
“這裡曾是赤沙星的母親河,名為‘赤水河’,千年之前,河水滔滔,滋養了兩岸的文明。”卡隆的聲音帶著一悠遠的傷,目凝視著遠方的蹟,眼神中充滿了對過往的追憶,“但隨著赤沙星磁場消失,大氣層逐漸稀薄,太風帶走了地表的大部分水汽,赤水河也慢慢乾涸,只留下這些蹟。我們的祖先曾在這裡建立起輝煌的城市,創造了燦爛的文明,而現在,我們連維持基本生存的水資源都難以保障。”
葉雲天看著眼前的乾涸運河,心中慨萬千。每一顆星球的文明發展,都離不開自然的饋贈,當賴以生存的資源耗盡,再輝煌的文明也會陷困境。火星的今天,或許正是許多星球文明可能面臨的未來,這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推星際合作、共技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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