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徑閣的瑩白粒尚未散盡,一帶著刺骨寒意的能量便將葉雲天與林月瞳的意識裹挾,送了第八重試煉場——暖融軒。
這片試煉場沒有云海,沒有天梯,只有一片被心模擬出的星際都市廢墟。斷壁殘垣間,佈滿了能量風暴肆後的痕跡,扭曲的金屬骨架刺破灰濛濛的天幕,破裂的全息廣告牌閃爍著刺目的白,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輻塵埃,著一令人窒息的疏離與冰冷。試煉場的深,約可見一座被暖籠罩的閣樓虛影,閣樓的門窗上刻滿了“共”“相助”的符文,那便是暖融軒。而試煉場的懲戒之力,並非有形的刀劍,而是瀰漫在天地間的心寒氣——每一次冷眼旁觀,每一次見難不救,寒氣便會侵骨髓,將孤獨與隔絕的苦楚,烙印在靈魂深。
意識落地的剎那,試煉賦予的份記憶如水般湧來,帶著都市人的淡漠與事不關己的疏離。
葉雲天化了一名在廢墟中游走的路人。他穿著一件防輻的黑風,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裡攥著一枚能量晶——那是他在廢墟里搜尋到的保命資。他的人生信條簡單而冰冷: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在這座危機四伏的廢墟都市裡,生存是唯一的目標,至於他人的困境,不過是無關要的背景板。他見過太多求助的眼神,也見過太多因多管閒事而喪命的人,久而久之,冷漠便了他保護自己的鎧甲。
林月瞳則化了一名被困的子。的能量代步車在廢墟中央突然故障,車的防護罩被輻塵埃腐蝕出麻麻的小孔,車的應急能源即將耗盡。更糟糕的是,天空中開始飄起細的輻雨,雨落在皮上,帶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穿著單薄的防護服,懷裡抱著一個數據終端——那是為聚居地的老人和孩子收集的醫療資清單。站在代步車旁,朝著路過的每一個人揮手求助,眼神里滿是急切與期待。
此刻,葉雲天正沿著斷壁的影,朝著廢墟深的資點走去。他聽到了林月瞳的呼救聲,那聲音帶著一抖,在空曠的廢墟里格外清晰。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抬眼去。
他看到了那個站在雨中的子。的頭髮被雨水打溼,在蒼白的臉頰上,防護服的袖口已經破損,出的手腕上佈滿了紅的輻斑點。的翕著,一遍遍地喊著:“有沒有人能幫幫我?我的車壞了,我需要一塊應急能源晶!”
葉雲天的腳步頓了頓,指尖的能量晶傳來一溫熱。他的心裡掠過一猶豫,可隨即,過往的經驗便如冷水般澆滅了那點微弱的善意。
“多管閒事會惹上麻煩。”他對自己說,然後低下頭,拉了兜帽,準備繞開,繼續往前走。
就在他轉的瞬間,一刺骨的寒意突然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竄四肢百骸。
那寒意並非來自輻雨,而是源自心的懲戒。它像是無數冰冷的針,鑽進他的骨頭裡,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嚨像是被凍住了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發現指尖的皮已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青紫。
這就是冷漠的代價。 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葉雲天皺了皺眉,強忍著寒意,加快了腳步。他告訴自己,這只是試煉場的小把戲,只要他不去理會,寒意很快就會消散。
可他錯了。
他走得越遠,寒意就越濃烈。它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包裹,讓他的都彷彿要凝固。他看到前方不遠,有幾個路人也聽到了林月瞳的呼救聲,他們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然後便像他一樣,漠然地轉離開。
每一個人的冷漠,都像是在為這天地間的寒氣添磚加瓦。
葉雲天忍不住回頭去。
輻雨越下越大,林月瞳的呼救聲越來越微弱。的開始微微抖,原本直的脊背,漸漸彎了下去。不再揮手,只是抱著懷裡的資料終端,蹲在了代步車旁,肩膀微微聳著。雨水順著的臉頰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的眼神里,那點急切的期待,已經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骨髓的絕。
那絕的眼神,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葉雲天的心上。
寒意再次加劇,這一次,它不僅凍結了他的,更凍結了他的意識。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幅幅畫面——在星際戰場的廢墟里,他曾被困在破損的機甲中,是戰友冒著生命危險,將他救了出來;在溫煦軒的試煉裡,他曾在烈日下倒下,是林月瞳強忍著病痛,給他端來一碗解暑的涼水;在這座廢墟都市裡,那些和他一樣的路人,或許也曾有過求助無門的時刻。
他一直以為,冷漠是保護自己的鎧甲,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這鎧甲的裡,是一片荒蕪的冰原,沒有一暖意。
人涼薄,換來的從來都不是安穩,而是無邊無際的孤獨。
葉雲天的腳步,再也無法向前挪半步。
他攥著能量晶的手,微微抖著。那點溫熱,像是一束微弱的火苗,在他冰冷的心底,重新燃起了一善意。
“該死。”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猛地轉過,朝著林月瞳的方向跑去。
刺骨的寒意,在他轉的瞬間,似乎減輕了一。
他穿過集的輻雨,跑到林月瞳的邊。他看到抬起頭,那雙佈滿的眼睛裡,閃過一難以置信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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