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緣軒的暖橙粒尚未散盡,一帶著荒蕪氣息卻又暗藏生機的能量,便將葉雲天與林月瞳的意識裹挾,送了第十七重試煉場——向臺。
這片試煉場,是一片被星際磁暴摧毀的星際農耕聚落。曾經的良田化作了佈滿輻塵的廢墟,能量防護罩碎裂無數懸浮的金屬殘片,原本長勢喜人的抗輻營養稻,如今只剩下焦黑的秸稈,在呼嘯的罡風中瑟瑟發抖。聚落中央,矗立著一座由金紅心凝的高臺,檯面上刻滿了“向”“希”“生機”的古樸符文,符文間的芒忽明忽暗,像是瀕死的火種——這便是向臺。試煉的懲戒,並非灼痛或枷鎖,而是芒的黯淡:化農夫者,每一次絕的嘆息,每一次放棄的念頭,都會讓檯面上的符文芒減弱一分,讓整個試煉場的生機愈發稀薄,直至墜無邊的黑暗;唯有心懷希,逆勢而行,方能讓符文重燃,讓微匯聚照亮絕境的朝。
意識落地的剎那,試煉賦予的份記憶如水般湧來,帶著農夫的淳樸與被天災碾碎的絕。
葉雲天化了這片聚落的一名農夫。他世代居住於此,靠著祖輩傳下的墾技,在這片貧瘠卻充滿希的土地上耕作。他與妻子林月瞳,用半輩子的積蓄,搭建了堅固的能量防護罩,培育出了產量最高的營養稻品種,甚至在聚落的邊緣,開闢出了一片小小的果園,種著從宜居星球移植來的果樹。他們本以為,日子會像稻穗一樣,漸漸飽滿起來。可一場突如其來的超新星發引發的星際磁暴,徹底撕碎了他們的夢想。磁暴帶來的高能輻,瞬間擊穿了能量防護罩,席捲了整片農田;呼嘯的罡風,掀翻了他們的木屋,捲走了儲存的糧食與種子;就連他們唯一的孩子,也在躲避磁暴時,被飛濺的金屬殘片擊中,永遠留在了那片廢墟里。
林月瞳,則化了他不離不棄的妻子。災難過後,的眼睛哭腫了,手上佈滿了清理廢墟時留下的傷口,卻從未有過一句抱怨。穿著補了無數次的防護服,日復一日地在廢墟里翻找,試圖尋回一點能用的東西——哪怕是一粒殘留的種子,一塊未完全損壞的能量核心,都能為眼中的珍寶。知道,丈夫的心,已經隨著家園的毀滅與孩子的離去,沉了絕的深淵。能做的,便是守在他邊,用自己的堅韌,點亮他心底那盞即將熄滅的燈。
此刻,葉雲天正癱坐在廢墟中央,目空地著灰濛濛的天空。他的手裡,攥著一塊孩子留的玩碎片,碎片上的彩早已被輻塵覆蓋,卻依舊被他握著,指節泛白。
罡風捲著沙礫,打在他的臉上,生疼。可他卻像沒有知覺一般,一不。
“都沒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樣子,“房子沒了,莊稼沒了,孩子也沒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一聲絕的嘆息,從他的嚨裡溢位。
就在這時,聚緣軒中央的向臺,突然閃過一道微弱的芒。檯面上的符文,像是被走了一能量,芒黯淡了一分。周圍的罡風,似乎變得更加猛烈,廢墟里的金屬殘片撞著,發出刺耳的哀鳴,像是在為這片土地的死寂,奏響悲歌。
林月瞳提著一個破舊的能量箱,從廢墟深走了出來。的臉上沾著灰塵,額頭上滲著細的汗珠,箱子裡,裝著好不容易找到的半袋營養稻種子,以及一塊勉強能運轉的微型能量核心。
走到葉雲天邊,蹲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雲天,你看,我找到種子了。還有這個能量核心,我們可以修復一個小型防護罩,重新種莊稼。”
葉雲天緩緩轉過頭,看著手裡的種子,眼底卻沒有一波瀾。他猛地揮開的手,能量箱摔在地上,半袋種子散落出來,混進了骯髒的輻塵裡。
“種子?有什麼用?”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麻木的嘲諷,“磁暴還會來的,罡風還會刮的!種下去,也只會被連拔起!白費力氣!”
林月瞳看著散落的種子,眼眶瞬間紅了。蹲下,小心翼翼地將種子一顆顆撿起來,用袖子去上面的灰塵。淚水滴落在手背上,冰涼刺骨,可的聲音,卻依舊帶著一倔強:“就算會被摧毀,也要種下去。只要種子還在,希就還在。”
“希?”葉雲天笑了,笑聲裡滿是絕,“希早就被磁暴捲走了!你醒醒吧!”
又是一聲嘆息。
向臺的符文芒,再次黯淡一分。這一次,芒黯淡的速度更快,檯面上的金紅,已經快要被灰的塵埃覆蓋。周圍的空氣,變得愈發抑,連罡風的呼嘯聲,都著一死寂的氣息。
葉雲天站起,踉踉蹌蹌地朝著廢墟深走去。他不想再聽林月瞳的話,不想再看到這片讓他絕的土地。他只想找一個無人的角落,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林月瞳沒有追上去。只是默默地將撿回來的種子收好,然後拖著疲憊的,開始清理廢墟。用一塊彎曲的金屬片,刨開堅的泥土;用那個微型能量核心,啟了一個簡易的能量屏障,擋住一部分輻塵;甚至在廢墟的邊緣,找到了幾株沒有被完全燒焦的果樹苗,小心翼翼地移栽到了屏障。
日子一天天過去。
葉雲天像一行走,在廢墟里遊。他看著林月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頂著罡風清理土地;看著用自己的,滋養那些貧瘠的泥土(的裡,含有微量的抗輻因子,是祖輩傳的);看著守在能量屏障旁,寸步不離,生怕苗被罡風颳走。
他的心裡,沒有一波瀾。直到那天,他看到林月瞳因為過度勞累,暈倒在田埂上。
他跑過去,抱起。的滾燙,乾裂,手裡還攥著一株果樹苗。苗的葉片,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綠,那是生命的。
葉雲天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抱著林月瞳,回到了搭建的簡易帳篷裡。他看著蒼白的臉龐,看著手上那些目驚心的傷口,看著帳篷角落裡,那些被拭得乾乾淨淨的種子,一從未有過的愧疚,湧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