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沒有勝算。
施頌真年時, 只有名，並無大名。爹孃是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戶，給兒起了名, 和姓連在一起。一個施恩恩, 一個施真真。然而“恩”“真”二字在南國方言中極為相像, 時常便會弄混。
何況家中有兩個孩子, 有時父母分不清, 用哥哥的名字了妹妹, 又用妹妹的名字了哥哥，這種況時有發生。
兄妹二人年紀尚小時, 時常一起溜去村中私塾，在窗下聽先生教書。他們聽不懂文意, 卻甚是如痴如醉。只覺這些文章讀起來音律清脆, 朗朗上口。兄妹雖不認字，但聰穎過人，屋先生讀一遍文章，二人即能背誦而出，竟是傳說中的“過耳不忘”。
書籍價貴, 施家兄妹買不起，連都不能上一次。能去私塾讀書的都是村中大戶, 學生們甚是高傲，不願將書借給泥子, 嫌棄他們的手會弄髒書頁。村中唯一能看到很多字的地方，除了私塾和寺廟外，便只有葬崗上的墓碑。兄妹照著墓碑把字拓到芭蕉葉上, 央求識得些字的方丈讀給他們聽。
故而施頌真最早學會的數百字中，人名最多。除此之外, 還有一篇《長東陵頌》。那是方圓十里最大的一塊碑，上面的字也最多最工整。孩拿著樹枝在沙盤裡反覆習字，將芭蕉葉上的字和記憶裡的讀音對應在一起。
“你不是常怪爹孃錯名字嗎？”記憶中面容已經模糊的兄長說，“不如我們把名字區分開來吧。你取一個字，我取一個字。這樣我們名字有了兩個字，比之前更好區分些，爹孃也不會錯。”
《長東陵頌》中的長東是地名。為表長有序，兄長選擇了“陵”，而妹妹是“頌”字。於是一個是施陵恩，一個了施頌真。兄妹二人將新起的名字寫了幾遍，又給方丈看過，得到“不錯”的肯定。起名起上了癮的施陵恩忽然說：“我想好以後要給我的孩子起什麼名字了。”
他在沙盤上寫下兩個名字，施頌真湊上去看，是“蘇潼”和“蘇沅”四個字。施家爹孃兩邊家族都有生雙生胎的傳統，因此施陵恩一想便是兩個。
“男孩就蘇潼，孩就蘇沅。”施陵恩得意洋洋，“怎麼樣？”
“聽上去不錯，不過筆畫太多了。”施頌真指著那個“蘇”字，“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他們姓蘇呢。”
“可這個字寓意不錯，”施陵恩學著私塾先生唸書的樣子搖頭晃腦，“聽上去就很像文化人。”
“想得可真夠遠的，”施頌真重新推平沙盤，“先說服爹孃再說吧，要是他們覺得我們新名字不好——”
“不會的，”施陵恩很篤定，“名不能用一輩子，他們早晚要去算命先生那裡花錢給我們算一個大名。現在他們又能省下些花費，阿孃開心還來不及呢。”
兄長沒有說錯，爹孃果然沒有對他們更名錶示異議。他們輕易地被施陵恩說服，兄妹二人名自此徹底區分開。
如今施頌真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在龍淵第一次聽到“蘇沅”會覺得悉，孩的面容又為什麼總給一種奇異的覺。
施蘇沅……長得很像爹小時候。
“怎麼了？”謝扶舟察覺到施頌真緒起伏，“你認識這個名字？他是你什麼人？”
既然姓施，多半是施頌真的親人。謝扶舟想，他最好是。自重逢以來，除了婚宴上的那一次，謝扶舟尚且不能引起施頌真幾分搖，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施蘇沅又何德何能？
“不出意外的話，可能是我侄，”施頌真低聲道，“但我希這是那個意外。”
即便曾經怨恨過，從來不曾回去尋找過，施頌真心深還是希脈親人能活下來的。只有他們一直活著，一直揹負著親手拋棄兒的罪孽，施頌真才能安心。何況施頌真被拋棄的時候，施蘇沅還沒有出生，本什麼都不知道。
這麼年的孩子，應該在父母的庇佑下長大才對。為什麼會出現在龍淵，孤接下了刺殺湛盧劍主的懸賞？懸賞又為什麼會出現在羅羅鳥腹中？如果施蘇沅當真能完那份懸賞，想要完的心願是什麼？
等等……懸賞！此可是中州地界，難道真的去刺殺辛世恭了？
施頌真矍然站起，盯著的謝扶舟也隨之起。
“我要去趟天衍宗，”施頌真手揮滅篝火，語速很快，“你不用等我，剩下兩個承諾我會照做，你把純鈞拿回來給——”
“我陪你一起去。”謝扶舟打斷施頌真的話。
“你不是說你了傷走不了？”施頌真不解，“我只是為你考慮，如果你隨我一同去，不得要捲進這場紛爭。但此事和你無關，你只需要把劍還給我，其他的都不用考慮。”
如果施蘇沅沒有死，只是制於天衍宗之手，施頌真不得要把撈出來。可施蘇沅為接下刺殺辛世恭的刺客，天衍宗不會輕易放過。施頌真此番前往，極有可能會和湛盧劍對上，何必拖上一隻半死不活的重傷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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