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如果沒有你，我大概會很寂寞。
施頌真孤返回冥河盡頭。
幽冥沒想到這麼快便去而復返。他看向施頌真後, 除了神劍純鈞別無一人。
“你不是去救那隻天妖去了？他人呢？”
施頌真不答反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和我立契的時候，藺虞南就在附近聽。”
“當然，”幽冥笑起來, “怎麼, 生氣了？”
“你故意提前替引路出去, 就是為了給我添堵？”
“添堵算不上, 只是一個考驗罷了。若是你因為那隻狐貍便能被一個小小鬼王威脅, 日後如何能替我解決三界所有鬼修？”幽冥輕描淡寫, “如果你遲早會為那隻天妖誤事，不如早些剝奪你的自我, 讓你老老實實心無雜念地為我做事，也算節省彼此的時間。”
“是嗎？”施頌真彎起角, “不必擔心, 我向來遵守承諾。但我以為，履行約定時契約者即便不幫忙，至也不該添。這會讓我產生一種錯覺，你並沒有很擔心鬼修鬼力擾人間，甚至——你其實是樂見其的。”
幽冥頓一下, 生地轉移話題：“謝扶舟呢？你剛才不是去接他了嗎？”
“是啊，”施頌真自嘲地笑了, “為了救他我才和你立契，臨了才發現, 他在冥界里本活不下去。”
謝扶舟在三界之外的虛無裡活了七個月，可他進冥界的第一天，便已虛弱到無法維持靈魂形態。若不是施頌真趕到及時, 九尾天狐早已形神俱滅。
起先施頌真以為謝扶舟是被藺虞南的鬼陣所傷，可隨後立即發現, 並不全是以為的那樣。削弱謝扶舟靈魂的，是冥界本。天妖註定無法在此生存，謝扶舟下界的每分每秒，都在承著刀割火煉般的煎熬。短短數息時間，天山白狐在冥界中所痛苦，便已勝過七個月罡風折磨的總和。
“你騙了我，”施頌真凝視那叢秋荻，眸微冷，“你說如果我放任謝扶舟繼續待在三界之外他會死。可事實完全相反。你放了他進來，給了藺虞南手的機會，這才導致了他的靈魂消散。”
發覺幽冥的欺騙後，赤霄劍靈終於開始審視這位創世雙子。傳說中的冥界主人，並不如表現出來的那般正義無害。他的格，或許遠比施頌真以為的惡劣。
“我早和你說過，冥界和天妖因果同源，註定無法共存。那時你便該想明白這點的，不是嗎？”
幽冥輕輕地笑起來：“何況，如果我沒有猜錯，謝扶舟應該還沒有死。你又何必這麼生氣？”
施頌真低頭，看向的腔。劍靈靈模擬出的劍心蓬跳，如同每一顆塵世之人的心臟。
“他差一點死了，就在我面前。”
在謝扶舟徹底消散的前一刻，施頌真收集了他的魂魄，將其封印進了赤霄神劍，又將神劍收歸魂。截斷了冥河，從百丈江流中一縷縷分出天妖散佚的魂。
幸虧天妖靈魂和冥界互斥，並未消融在河水中，施頌真才有機會找回天山白狐一片片破碎的靈魂，將其收歸劍心。神劍結界將冥界因果隔絕在外，能保護謝扶舟沉睡而不外界影響。
可施頌真不知道，謝扶舟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這樣不好嗎？你功救下了那隻狐貍，我也有了我的冥界行走，大家皆大歡喜。”幽冥話鋒一轉，“此番藺虞南傾盡全力締結鬼陣，冥河中沉睡的靈魂又逃出許多，你有你該做的事，不該在這裡浪費時間。”
施頌真不為所：“這不是前輩自找的嗎？藺虞南可不是我放出去的。‘沒有我的允許，沒有人能走出我的意識封印。’這句話也不是我說的。”
幽冥咳嗽一聲：“你開始不相信我了？”
“只是合理懷疑罷了。藺虞南能從這裡出去，逢春當然也能。”施頌真抬眼，“我要再看一眼逢春。”
——
銀白暈裡，孟逢春安穩合目，和施頌真離去前所見別無二致。麻麻的荻花葉韌地將他束縛在牢籠中，在幽冥之威下，昔日強大無匹的神劍劍靈也只能被囚在此沉睡，看著無端有些哀涼。施頌真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兄長將自冥界帶回安置在神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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