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天界選中的人會被冥界拒絕。
東陸在震。
連綿業火裹挾巨石自天際墜落, 輝絢爛如除夕煙火。業火甫一落在地上，湖水瞬息灼幹，樹木化作焦炭, 整座九山須臾淪為焦土。山震, 山下村民拖著老母弱子在草屋坍塌前跑出來, 卻看見了滿天赤紅的火焰。
“是山火！快跑啊！”
誰不知道要跑？可普通人族哪裡跑得過業火？又能跑到哪裡去？村裡院飛狗跳, 田間滿是到撞的妖。年過九旬的戚年邁衰, 慌不擇路被一隻竄的黃鼠狼絆倒在地。曾孫倉皇想去拉, 卻被狠狠甩開了。
“別管我！跑！”
話猶未了，熱浪已經撲到了臉上。尚未長的孩不及最後看祖母一眼, 跌跌撞撞向遠逃去。戚翠蘭目送親人離去的背影，欣又心酸。其實扶或不扶, 跑或不跑都沒什麼區別, 不過是死個早晚，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大禍臨頭難免還要垂死掙扎，萬一能逃出去呢？
可眼看業火就在眼前，至親至卻因為逃命離自己而去，難免還是會害怕。眼淚從戚翠蘭眼窩中流出來, 忽然有些後悔。反正都逃不出去，不如方才不要把乖孫孫推走。全家人死在一, 黃泉路上好歹有個伴，到了冥界也不會孤單。
而死亡已經近在咫尺。
“嗖嗖嗖”, 接連不斷的長嘯，有劍氣刺破長空遁來。戚翠蘭為凡人無法應到神力，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子的背影。腳踩虛空的青年子隨意抬手, 飛濺的山石業火便被一層看不見的結界阻攔在半空。無形的大手將所有業火全部包裹在，沒有半分, 甚至將熱浪也一併隔絕在。暗沉的火苗靜靜地在結界中燃燒不再墜落，於是它不再灼熱，不再危險，只是人間節日放飛的孔明燈火。
那是超越了人間所有修者的偉力，是所有劍修都在瘋狂追求的力量之源——神劍。
“神啊……”戚翠蘭喃喃。
——
沈雁歸趕到九山時，一切已經結束。神劍山沉睡的軒轅劍靈阻止了浩劫，將業火重新趕回了黑石結界。山下農人無人死亡，只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因為慌不擇路摔折了。駐守九山的夷安弟子為接骨，又喂服下靈藥，況已然好了許多。沈雁歸沒有停留，直往山上掠去。
“你從來沒有告訴我，九山就是神劍山。”
沈雁歸目從山間廢墟間掃過。業火之力，足以焚天煮海。原本高聳的山已然被業火化去大半，融化的石頭變赤紅巖漿，在曾經的溪流河道中流淌。
幾百年，九山上將毫無生機可言。
“你要知道這個做什麼？”無形無影的承影劍靈回答，“你已經有了我，難道還需要第二柄神劍嗎？”
“可如果……”
“沒有如果，”承影劍靈打斷的假設，“我們兄弟九個都早早修煉到了最後一層可以離開神劍山，唯有他們兩個始終守在這裡不肯遠離。你以為隨便帶幾個劍修進山，就能妄想讓他們認主改變主意嗎？”
一個想要守護人族，所以千萬年守著鬼道之門；一個討厭人族，所以千萬年不肯離開黑石廣場。劍靈本是極為固執的，他們下定的決心，無論過了多久都不會改變。
比如唐拓，比如孟逢春。
比如施頌真。
沈雁歸也知道這一點。從前聽說過九山山火之名，未曾細究，不想藏了這麼大一個“驚喜”在此。若是神劍訊息傳出五境，東陸將永無寧日。
“這山下不能再住人了，”沈雁歸想，“得找個機會讓這裡的百姓全部搬走。”
穿過山間穿過湖水穿過業火穿過黑石廣場，十黑石長柱出現在沈雁歸面前。七空空，唯有三石柱尚有神劍留存。沈雁歸“咦”了一聲，停在其中一前。冰冷黑石上潑滿淋漓鮮，一滴帶著天妖氣息的心順著銀白劍鋒滴落。
“這是頌真的……”
“是純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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