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年那一劍怎麼沒給他捅死？
白雪亭的屋子在西北角，不見，一年四季都是冷的。隔著一堵牆就是別人家的宅子，人家晾的裳常常進的牆頭。
許多年不回來，此箱籠堆疊到一起，佔滿了大半個房間。
但大都還乾淨，無甚雜塵，看得出提前灑掃過。
白雪亭隨意挑了張木凳坐下，一個鵝蛋臉的孩走進來，一福道：“小娘子好，我是晴與，主君三年前買的婢子，今年十七。”
晴與說話很爽利，掃了眼堆在屋裡的箱籠，解釋道：
“夫人說，這些箱籠裝的都是娘子父母舊，從前擺在西院偏房裡。最近元娘子議定了親事，二娘子也快了，所以家裡就把那兒收拾了出來，預備置辦嫁妝。想著這些本就是娘子之，夫人不好擅自取用，就都放在這兒了。”
三言兩語解釋清楚，白雪亭頷首，問道：“文霏阿姐議定哪家郎君？”
晴與俏生生道：“是郭十六郎。現下授秘書省主事，比咱們主君差些，居九品下。”
“郭？”白雪亭心底湧起暗波，忖道，“是皇后孃家侄兒？”
“正是呢！”晴與不避諱談這個，“夫人說過，咱們家門第低微，是氏族末流中的末流。哪怕是郭家最次的子孫，也是元娘子高攀。郭家願意結這門親，大半是衝著娘子和您爹孃的面子。”
郭家子嗣繁多，除了一個差點兒死在手裡的十二郎，白雪亭也就記得位最高的幾個。
區區主事，想來邊緣人而已。
但郭家拔汗比白家腰還，縱然是最不重用的子孫，也遠比文霏面。
文霏行事玲瓏老道，因而二人尚算和睦，白雪亭為此多留了個心眼，又問：
“你先坐，晴與妹妹。你可知叔母為文霏阿姐備下多嫁妝？”
晴與不拘禮節，乾脆地坐到邊，道：“夫人正愁著呢！瞧瞧郭家兒郎結的親，楊李顧幾姓大族便不說了，宗室也不在數。而今咱們元娘子去了，那當真是要在人家面前伏低做小的。偏偏家裡給不出什麼倚仗，鋪子田地就那麼些，哪怕一分錢掰兩分花，最多最多，幾抬之數而已，算下來有百貫就不錯了！”
白雪亭算賬不行，問了個頗惹人白眼的問題：“百貫對家裡算多嗎？”
負編修古籍重任，行走南方，雖也見過民生疾苦，但到底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晴與愣了，掰手指跟算：
“主君做這個主簿，一月零零散散加到一起至多三貫。六品有四十頃良田，梁國公早年又分了主君一些，糧食收後賣出去，頂多也就二十來貫。統共五十餘貫錢供一家人一年用度，也就是小娘子您時常接濟，因而家裡還能攢下些來。”
白適安與江華雙雙位極人臣，江華又與宗室搭邊，二人留下資財無數，夠白雪亭揮霍八輩子。
確確實實，是難以共文霜文霏姊妹之困。
白雪亭按按眉心，對晴與道：“你翻翻我那箱籠，湊個五十貫給文霏添妝。”
晴與自來，笑呵呵道：“小娘子心呢！”
“對了。”白雪亭忽地想起什麼，微蹙了眉，“你方才說……文霜親事也快定了？”
晴與點頭，眸裡一不知世事的天真：“聽夫人說，楊家主君和夫人對二娘子很滿意，預備將二娘子許給他二人獨子，也就是楊三郎君，現在的鳴司指揮使大人。”
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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