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原來行嘉諸多心結，不過都是一個雪亭。
楊談沒去永寧坊, 端王府臨時來了帖子，邀他賞去“桂馥宴”。
下帖的人揣著手訕笑解釋：“我們殿下近日娶進一房名喚馥孃的新寵，名頭是辦宴, 實際是為了給小夫人過壽。大人也知道, 殿下做事一向隨心所，早上一拍腦袋要辦宴, 非要請來些大人鎮場子。這不，另一封帖子都送到舒王府去了。”
楊談心念一：“舒王殿下也去？”
“嗨，兄長相邀，舒王殿下總是要來個面的。”
倒也是殊途同歸。
請帖在掌心點了點, 楊談略忖後頷首：“我稍後就到，煩勞端王殿下稍等。”
說端王是頂頂不著調的浪子真是一點兒不冤枉他。席上毫不見韋王妃的影子，壽星馥娘在懷還不夠，左右各有一名人作陪，一個斟酒, 一個喂果子，香滿室，活佛來了也要染三分塵俗風月。
舒王就坐楊談對面，不掩咳嗽, 臉白得像鬼似的，寫著“命不久矣”四個大字。也是難為他，天天浸在藥裡的久病人, 還要被兄長拖來給妾掙面子。
果然，病秧子殿下沒待多久就起走了, 臨走前奉上他給那位馥孃的賀禮, 端王笑收下，隨後也不管三弟如何, 只顧和妾姬飲酒作樂。
過不多久，楊談也藉故離開。席上也就他兩位格格不，楊談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得屋裡笑聲愈發放肆。
不過端王多放浪形骸，楊行嘉自是沒心思管他。
他忙著找傅清巖。
端王府花園富麗堂皇，楊談繞了一陣，本想趕忙出去追上舒王殿下，不想卻在桃杏林前撞見忘塵，端端正正站在那裡，像木雕。
楊談留了個心眼，刻意繞路避開忘塵視線。
論理說，舒王比他走得更早，此刻早該出了王府大門了。
春日已過，桃杏齊凋，此本該是端王府人煙最稀的地方，忘塵守在這裡做什麼？
白雪亭說他安的一副狗鼻子倒沒說錯，楊談只覺林間飄來一清苦的藥香，十足昭示著舒王殿下眼下就在桃杏林中。
他從後頭繞過去，果然看見傅清巖天青的角。聽人牆角不算君子所為，但楊談來都來了，便把腳步放得很輕，藏一棵參天大樹後。
“……二嫂合該放寬心懷，二哥本非能託付之人，你若將太多心思只付於他一人，忽略了他能給你帶的好，只怕終歸是要後悔的。”
楊談目一凜，果真是韋王妃！
不過端王妾生辰而已，哪裡就勞舒王殿下親自來送禮了？原來到這王府一趟，是別有目的。
林中，韋王妃嘆氣，極輕的聲音飄搖風中，剎那就被碎了。
“這麼多年了，他是什麼子，我如何不知？只想著縱不能相敬如賓，好歹也井水不犯河水，可他……他就在我院子邊上夜夜召，什麼聲響我聽得一清二楚。這也罷了。他偏還與那些子說盡我的壞，將我當個玩調笑輕蔑，非要傳進我耳朵裡。我又做了什麼？何至於讓他恨到如此地步？不過是因我小門小戶出，他沒了娶高門的機會。”
上有小家碧玉的文弱，很容易惹人生憐。
楊談後背靠著樹幹，聽罷亦是垂眸。韋王妃苦，滿長安宗室重臣之家恐怕都知道。只是人人最多嘆惋一聲罷了，誰又真的在乎過因何苦？苦得如何？又如何不苦呢？
姻緣姻緣，所有未婚男汲汲營營求的，竟是一件本就多苦多難的事。
一如韋雲芝，又如白雪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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