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賢妃案真相。“所以啊，你錯怪了。”
查抄郭府那天, 長安風急雪重。
鳴司聲勢浩大，列紅的一條河，人人佩寒月腰刀, 頃刻間把守各門, 將個寬闊華麗宅邸圍得水洩不通。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天響, 像慈恩寺叩響喪鐘。
領頭的人穿緋袍，外罩墨絨大氅，佩銀魚袋。撐著翠綠西湖綢傘，步履緩緩, 桃花眼微微上挑，不像來抄家，倒像來聽曲。
正是沈諳。
周圍伏跪了一片，惟沈諳孑然立著，展開明黃絹帛, 念著抄家諭旨，語調平靜，指尖卻抖。
長風獵獵，盈滿袍袖。
沈諳居高臨下, 看著跪在地上的郭府眾人。
這些人曾經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
當年郭府殺他親弟，謀殺恩師, 風水流轉，今日到他來抄郭家。
目逐一掃過, 忽地停留在一。
在伏跪哭嚎的眾人裡, 只有一人依然脊背直，安靜地垂首。
沉重的雪落在眉宇, 朔風呼嘯過眼睫，甚至都沒有眨一下。
一時間沈諳有種錯覺，褪去華服和郭府兒的份，郭子婧也還是那個郭子婧。
鳴司押著郭府眾人往天牢去，此刻風雪愈急。
郭子婧落在最後，長髮披散，素單薄，凍得烏紫，麻繩綁縛住雙手，手腕被勒得通紅，細細的肩不住發。
沈諳忽地命令鳴：“且慢。”
他目並不刻意落到哪，渺渺遠遠的，聲音也輕：“給眷子打把傘。”
鳴衛得令，依次給婦孺打了傘，獨郭子婧依然靜靜立在風雪中，一步一步向前走。
是罪魁禍首郭遷的親兒，是郭府燒殺搶掠的這些年，最大的獲利者之一。十娘子從前有多高貴，眼下就有多令人避之不及。
□□要上斷頭臺的人，誰敢給打傘呢？
沈諳信步往前，手腕一，綢傘微微向右偏去。
郭子婧猝然頓住腳步。仍然低著頭，只是向後退了半步，拉開與沈諳之間的距離，細瘦的軀重新浸風雪中。
“我已是階下囚，罪孽深重，大人此舉，折煞我了。”
婉拒，沈諳也不強求，只是卿這兒沒有姑娘淋雪他打傘的道理，於是將傘隨手遞給哪個鳴衛，與郭子婧一道落在後頭。
長安雪這樣大，剎那落了滿頭。
“其實我知道，我家裡一直不大幹淨。”郭子婧忽然開口，聲音嘶啞乾，“只是我從來沒想過，我父的貪念，竟葬送半城命。”
沈諳漠然道：“十娘子大約不曾看見公堂上白雪亭帶來的工匠，千人書府剋扣銀錢，和平年代，工匠被迫啃樹皮求生，死的數不勝數，一鏟子就把骨混進泥裡。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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