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記耳帶來的刺痛，澆滅了我腔裡那團暴烈的恨火。
恨意消了，不是因為我捱了兩耳，而是我功讓我爸痛心，讓他痛心得必須要給我兩掌。
作為父親，他養育了我們，他給了我們一切。
作為兒子，我忤逆他，這是我不孝。
可作為哥哥，我必須要為老四做點什麼，懲罰這個父親拉自己兒子下水。
兩天後。
我派出去的人，幫我找到了老四的墓。
他的墓，在某個區縣的邊緣，一個冷冷清清，連名字都著寂寥的小墓園。
我買好了所有祭拜的東西，站在墓園外面，眼淚又模糊了眼睛。
老四死了，不僅沒有風大葬，反而被塞進這樣一個角落，連碑上都不能堂堂正正刻下‘李承意’三個字。
以後想來看看他，都要跋涉這麼遠的路程，像進行一次見不得的悼念。
我提著沉重的袋子走進去，很快找到老四的墓碑。
那本該鐫刻姓名的地方，只有四個悲哀的大字——子之墓。
沒有名，沒有姓，沒有生平，就像一個被世界忘的謎。
“老弟……”
我哽咽著開口：“哥來看你了。”
淚水瞬間決堤，滾燙地砸在冰冷的石面上。
我蹲下，開始機械地燒那些金元寶。
紙錢在下面不停用，兌換不了多間的錢，這些金元寶都是我親手疊的。
老四一直生慣養，平時花錢也大手大腳，現在安葬之地……卻這麼潦草，我不能讓它在下面，還沒好日子過。
火跳躍，映著我淚流滿面的臉，我拆開煙，一支支點燃，又擰開酒瓶，將酒緩緩澆在碑前。
“大姐……沒來。”
我哽咽著，對著石碑喃喃自語，彷彿在跟老四對話：“這件事……我本不敢告訴，我一個字我都不敢說。”
“我們幾個，從小就沒有母親，大姐雖然脾氣不好，但也像我們半個媽一樣，如果讓知道……讓知道是親手殺了你，我怕承不了這個打擊。”
心裡的疚，此刻就像毒蛇一樣蠶食著我崩潰的神經。
“那天……我們全都不知道，不知道那個人……就是你，你如果要怪，就怪我吧。”
“就像爸說的，我三十歲了，真是一事無，這麼多年要做的事，我到現在也沒做，家裡的弟弟，我也沒照顧到。”
“當初要不是我離開家，這麼一走了之，這些本該由我來做的事，怎麼會落到你頭上……怎麼會……讓我弟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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