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主人,二哥張勱擁有宏偉壯觀的魏國公府。如此,小妹張橦豈不是很吃虧?所以,兩個哥哥過意不去,各分給一半。
“你們只有一個一半,我有兩個一半!”張橦炫耀道。
“如此,橦橦是魏國公府半個主人了。”阿遲捉住橦橦的小手,笑的極為燦爛,“每年四月中旬,魏國公府例行有賞花宴會。我正愁這花會怎麼辦能不落俗套呢,如今有了橦橦,不必愁了。”橦橦啊,你不能只權利不盡義務,快,來幹活吧。
張橦連連搖手,“不要了,不要了!二嫂,那一半我不要了,花會你自己折騰去。二嫂我跟你說,有舊例呢,你若想懶,只管照著舊例辦去。這麼著,雖出不了彩,卻也出不了錯。”
兩人正玩笑著,卻被悠然喚了過去,“外公外婆明日回城……”話還沒說完,三人同時說道:“我去接!”除了張橦、阿遲,還有笑嘻嘻的師公。
“如此,有勞三位。”悠然含笑道謝。阿遲和橦橦不過是笑著說“客氣客氣”,師公樂呵呵的,有勞什麼呀,這種差,我老人家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第二天,師公帶著橦橦一大早去了魏國公府,會合阿遲,三人同乘一輛寬大的馬車,消消停停出了城。春正好,放眼去滿眼青翠,生機。阿遲取出一支橫笛,吹奏起歡快的鄉間小調,橦橦以清脆悅耳的嘯聲相和,“心曠神怡啊。”師公大樂。
漸漸進西山,一綠意撲面而來,令人沉醉。羅湖山莊依山而建,被一條清澈麗的人工湖環繞著,莊高闊平和,既有玲瓏有致的江南小築,又有云蒸霞蔚的山丘樹林,景壯麗。
三人一路欣賞著景,慢悠悠走到湖邊。湖邊立著一把碩大的天藍絹布遮傘,傘下放著把竹椅,旁邊一張長長的桌案,放著瓜果點心茶水等。孟賚一青,神閒適的坐在竹椅上,拿著魚杆釣魚。
“外公怎麼一個人?”阿遲疑看向橦橦。橦橦漫不經心,“吵架了唄。”這還用問,每逢要回城,他倆一準兒吵架。
在羅湖山莊這世外桃源,他們就是最恩恩、鶼鰈深的一對;出了羅湖山莊,進俗世凡塵,爭執就來了。外公是孟家的老太爺,要回定府大街;外婆喜歡兒和外孫子外孫,一心只記掛平北侯府。
阿遲默然。外公也算有本事了,子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個個有出息,兄弟姐妹之間友謙恭,一團和氣。世人提起外公來,羨慕的居多,嫉妒的也不。只是,他和外婆之間再怎麼深,再怎麼溫存,兩人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總會著幾分尷尬。外公的晚年生活,究竟還是有缺憾的。
看見張橦等一行三人,孟賚微微笑著,目和。師公興興頭頭張羅起來,“釣著魚沒有?若釣著了,現烤幾條,一準兒鮮。”又命人取來棋盤、棋子,“對著湖山下棋,何等風雅。”孟賚放下釣杆,兩位老人在湖邊下棋,阿遲和橦橦指揮著僕婦們,準備烤魚等吃食。
張橦忽想起一件事,挽著阿遲的胳膊,調皮低笑,“二哥十八歲生日那天,娘說他是大人了,逮著他囉囉嗦嗦說了一籮筐話。二嫂,那番話和你大有干係。”
阿遲大為驚奇,“當真?”真的假的,那年我還小著呢,芳名已傳至京都?再說了,那年我和你哥哥天各一方,又沒見過面。
張橦粲然,“真的!那天娘從做人的道理講起,長篇大論、拉拉雜雜的說了好多。二嫂,跟你不甚相干的我就跳過去了,只說頂頂要的。”
小姑子一臉頑皮的看過來,阿遲多善解人意啊,退了一個華燦爛的花瓣型赤金鐲子給小姑子戴上,“橦橦,十個錢兒的。”
張橦得意的晃晃手腕,笑咪咪道:“其實也沒什麼啦。娘說,男子漢大丈夫在外頭可威風,回家可不能兇!要一心一意對待妻子,免得妻子傷心、兒尷尬。”
“娘可能是唯恐說服力不夠,不只拿祖父祖母、外公外婆舉例,還拿爹爹和孃親小時候的切會證明:不謹慎的婚姻會帶給兒困擾,讓兒難堪。故此,哪怕只是為了兒,也請保持一夫一妻、家庭清淨和平。二嫂,孃的話又長又煽,二哥可了,信誓旦旦的保證,往後一定跟爹爹學,不跟祖父、外公學。”
張橦講完之後,笑看著阿遲,怎麼樣,值十個錢兒吧?阿遲悠悠道:“太人了!”抬起白皙優的手掌,從手指上取下一枚鑲貓眼石的戒子,替張橦戴在手上。
“怎麼樣,聽過之後,是不是大為放心啊。”張橦掌心向外,欣賞著才得的新戒子,愉悅問道。二哥會跟爹爹一樣,多好,多完。
張橦穿著淺淺的湖水藍錦緞褙子,下異常彩悅目,映著青春好的面龐,整個人熠熠生輝。阿遲一時間有些失神,橦橦是一家人捧在掌心的寶貝,人又這麼、這麼明豔照人,怪不得的婚事,長輩們各種要求、各種挑剔。
阿遲正開著小差,烤魚的香味傳了過來,張橦神一振,“外婆吃鮮魚,我請老人家去。二嫂你先別筷子,等我回來!”是會點子功夫的,話音未落,人已輕盈走遠。
棋局那邊,外公漸敗相。“魚好像了。”外公手拿棋子,沉著不落子,口中還在惦記烤魚。師公樂呵呵催著,“甭想了,就這麼著吧!趕下完這一盤,咱們該用食了。”
張橦陪著外婆姍姍而來,師公大笑拱手,“承讓,承讓!”阿遲命人撐好遮傘,鋪好地氈,擺放好各食,另有人捧溫水過去,服侍師公、外公洗手。停當之後,眾人在湖邊席地而坐,開始野餐。
這差不多是自助餐的形式,自給自足,自得其樂。不過小輩總是要服侍晚輩的,阿遲和橦橦很自覺,細細挑揀掉魚刺,把細的魚盛在小碟子裡,敬給師公、外公、外婆。
師公樂呵呵的,“本來烤魚就好吃,經了兩個娃娃的手,更鮮!”吃了一碟子,又吃了一碟子,非常,無比滿足。
外婆小口吃著東西,很秀氣。外公呢,拎著杯清爽的果子酒慢慢品著,什麼也不吃,就連橦橦殷勤遞到他眼前的食,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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