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序。”嘉榮堂的室中,張勱坐在床邊,著迷的看著寶貝兒子,“序哥兒,小序序,小寶寶,小二二。”層出不窮的變化著稱呼。
張序被裹在襁褓中,閉著眼睛睡的很甜。對於他親爹近在咫尺的擾,毫無所知,毫無反應。
小二二?阿遲本是眉眼溫看著這爺兒倆的,聞言差點樂出來。孩兒他爹,小二二算是什麼稱呼,孩子若懂事了,不跟你吵架才怪。
悠然進來的時候,張勱又興滴滴的改了新稱呼,“小貝貝,小乖乖,小黃瓜,小茄子……”
這都什麼七八糟的。悠然輕拍他,“兒子,貝貝和乖乖我懂,黃瓜和茄子是什麼意思?”
張勱回過臉衝著母親大人笑,“娘,小黃瓜是說他的,讓人想咬一口。小茄子是說他招人待見,往後必定大紅大紫。”
阿遲樂的直不起腰來。悠然認真誇獎,“勱勱,自打你升職做了爹,變聰明了呢!說話常有深意,舉常常出人意表,簡直讓人防不勝防。”勱勱,你真有想像力。
阿遲更樂了。“簡直讓人防不勝防”,您這是誇他麼。張勱笑的很燦爛,衝悠然出大拇指,“娘,知子莫若母,還是您最懂得我!”
悠然板起臉,嚴肅的指了指屋門,意思是“門在那裡,你請吧。”張勱抬頭看了看鐘表,歉意對阿遲道:“寶寶娘,實在對不住,打擾你歇息了。”阿遲該睡覺了。
悠然見他知趣,嫣然一笑,代阿遲,“好生歇著。”俯看看嬰兒,親了親,轉出房。
“謝謝你,沒我小二孃,也沒我小茄子娘。”阿遲輕笑。語氣中的調侃之意,張勱如何聽不出來,翹的鼻子,低聲道:“當著兒子的面,敢笑話他爹?這還得了。夫人,待往後閒了,為夫要好生給你講講這個道理。”
阿遲吐吐舌頭,機靈的鑽進被窩。“這生完孩子,你也個孩子了,這般頑皮。”張勱抱怨著,替掖好被子,“大乖小乖一起睡吧,聽話。”
阿遲心悅誠服,角噙著微笑,甜甜睡著了。
張勱親親妻子,親親兒子,輕手輕腳走了出去。他其實很捨不得離開,不過沒法子,他是金吾衛指揮使,今晚宮中守衛警戒,歸他負責。
開國之初,本朝設有親軍都指揮使司,所有親軍悉歸管轄。後來改置金吾侍衛親軍都護府,設都護,又設各衛親軍指揮使司。再後來,罷金吾侍衛親軍都護府,設二十六衛,皇帝親管。
到如今,只有錦衛、金吾衛、羽林衛等還是皇帝親軍,其餘的親衛,分屬五軍都督府。
悠然對張勱頗為同,為他打點好一切,拍拍他,“兒子,家裡有我,莫擔心。”這可憐孩子,才當爹就要上班去,連個產假也歇不得,何等辛苦。
師公一陣風似的過來,眉花眼笑道:“阿勱,小序序如何?”張勱沒好氣的瞅了老爺子一眼,都怪您,總是“小序序”“小序序”的著,害的我也起“小序序”,還弄出小黃瓜小茄子,招的寶寶娘笑話我。
悠然笑盈盈解釋,“師父,序哥兒才一點點大。他呀,如今一天裡頭要睡上大半天,不好玩的。您老耐著子再等上一等,好不好?”師公很是失的模樣,沒神的點頭,“如今不能玩,那便再等等。”
張勱客氣拱手,“失陪,失陪。”出門去了皇宮。這晚皇宮中的警戒一如平常,嚴謹有序,並沒出現什麼意外。不過,張勱注意到,有侍頻繁往來於文淵閣和乾清宮。
文淵部是閣大臣直辦公之所,閣門高懸聖諭,“機重地,一應員閒雜人等,不許擅,違者治罪不饒。”夜深人靜,侍這一趟又一趟的跑,是替皇帝和閣臣傳遞示、奏對的吧?難道朝中有什麼大事發生不。
第二天快到日中時分,張勱才回到魏國公府。回房看過妻子、兒子,去到側廳吃飯。他吃飯,悠然在旁看著,母子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天朝地大博,疆域廣闊,沒一年不打仗,沒一年不遭災。”悠然見了小兒子的顧慮,凝神道:“如今雖說不上四海昇平,天下還算安定,應該沒什麼大事。”
白髮師公從窗戶吊了下來,“阿勱,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張勱慢條斯理吃著飯,旁邊坐著位代言人,笑咪咪告訴師公,“皇帝送到文淵閣的批示,識以寶,封以押。閣臣送到乾清宮的奏對,用文淵閣印封。師父,很嚴謹的。”
師公在窗戶上晃過來晃過去,很不以為然。嚴謹什麼啊,不就是拆開看過之後,還讓印跡保留完整麼,這算什麼難事。我老人家若是出馬,定能看個清楚明白。不過,我徒孫正管著宮廷守衛呢,我老人家就不去給他添了。
張勱吃完飯,陪師公說了會兒話,痛痛快快打了一架,之後便回房看小序序,看個沒夠。悠然笑話他,“能看出花來?”他認真答,“娘,我在看另一個我自己。”小序序,他是我的兒子、我的脈啊。
勱勱你真是魔怔了。悠然笑著搖頭,不再理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