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陳琳被曹軍擒住,押解至曹面前,曹盛怒相待;及見陳琳溫文爾雅,不起了憐才的念頭,即霽問陳琳道:“卿前為本初作檄,但可罪狀孤,奈何上及祖父呢?”
陳琳答說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公今罪琳,琳亦知罪了;活琳惟公,殺琳亦惟公。”
曹聽了陳琳言,怒意益平,遂赦免陳琳的“死罪”,使與陳留人阮瑀,同為記室。
袁氏舊臣崔琰,曾勸袁紹守境述職,不宜用兵,袁紹不肯聽,終敗渡;後來袁譚袁尚互相爭鬥,各任用崔琰,崔琰託疾並辭,為袁尚所囚,虧得陳琳營救,才釋歸河東;至是陳琳與曹說及,曹遂召崔琰為別駕從事。
崔琰應召到來,曹對他說道:“孤查本州戶籍,可以達到三十萬之多,冀州可稱得上是大州了。”
崔琰從容說道:“如今漢家天下分崩,九州分裂,袁氏兄弟同室戈,冀州百姓荒野。王師駕到,沒聽說先傳佈仁聲,以擴充實力為當務之急,這難道是敝州男老寄希於明公的嗎?”
曹肅然容,向他表示歉意,視若上賓,使為世子曹丕師傅,留居鄴城。之前代兒子曹丕迎人甄宓,現在是招收賢傅,恐亦寡效。
曹自己部署人馬,前往攻打幽州;忽然由袁熙部將焦和張南,使人投遞降書,信稱慕風歸義,已將袁尚和袁熙,逐奔烏桓,特此報聞;曹當然大喜,特派吏員宣,上表封焦張南為列侯。已而幷州刺史高幹,則舉兵把守壺口關,復與曹絕往;曹遣部將樂進李典,率兵前往攻打,多日不下。
河人張晟,河東掾衛固範先等人,又糾叢集眾應幹,轉而侵寇澠崤之間;曹用荀彧之計,議調西平太守杜畿,為河東太守。
杜畿抵達任職後,明裡與衛固先聯絡,暗中卻解散叛眾,使不相連;再由曹遙結馬騰,使其攻擊衛固和範先,裡應外合,便將衛固和範先擒住斬殺,再移兵討滅張晟,河東復安;獨高幹佔據住幷州之地,負奭如故。
建安十一年正月,曹親率大軍,出兵攻擊壺口關,圍攻至兩月有餘,關上守兵,不堪疲敝,因而開城關迎納接曹軍。高幹聞壺口失守,無險可恃,不得已留吏守城,自己到匈奴那裡求救。
匈奴久遠已服漢,不願與曹構釁,當即拒絕高幹。高幹率數騎馳回,途次聽聞得知幷州降從曹,害得無家可歸,乃向南奔往荊州。
道途經過上的時候,被都尉王琰攔截住去路,被其斬下首級,獻給曹,幷州又為曹佔有了。袁紹屬地,至此悉亡。
先是山人仲長統,遊學至幷州,得高幹優待,屢問世事,仲長統直言答道:“君有雄志,惜乏雄才,也知好士,未能擇賢;愚頗為君代慮,願預先戒慎,勿務高深!”
高幹聞言不樂,微慍意,仲長統即辭去;及高幹已經敗死,果如長統所言。荀彧素知仲長統的才名,特推舉為尚書郎,曹便即引用。
曹復順道東略邊疆,黑山豪帥張燕,率眾十萬人來投降,封列侯;獨海賊管承,不肯歸附。
曹使李典樂進為先鋒,擊走管承眾兵,管承逃到海島之上,曹乃還師,至鄴城度過殘冬。經春行賞,奏封功臣二十餘人為列侯,且特陳荀彧功狀,荀彧已封萬歲亭侯,至此更增封千戶;又進爵三公,荀彧使荀攸再三辭讓,方才停議。
曹曾謂忠正謀,寧外,莫如文若,次為公達。文若即是荀彧的表字,公達即是荀攸表字。
荀彧封侯後,荀攸亦得封陵樹亭侯,叔侄並榮,一時稱最。曹且將嫁給荀彧長子,聯為姻親,好算是相得益歡了。荀彧妻子為中常侍唐衡之,今得曹之為子婦,比妻尤榮。
且說袁尚、袁熙,奔往烏桓。烏桓部酋蹋頓,為故王印力居從子,佔住遼西偏隅,素與袁氏相往來,袁紹曾立他為單于,使家奴冒充自己兒,遣嫁蹋頓,蹋頓未知真假,遂認袁紹為婦翁,聘問不絕;及袁尚袁熙前往投奔,當然迎納,撥眾相助,使復故土。
早有幽州邊吏報達曹,曹便擬北伐,先鑿平虜泉州二渠,作為運道,然後指日出師。諸將皆有疑議,或謂袁尚袁熙垂亡,蹋頓未必為用;或謂大軍北征,劉表和劉備,將會乘間襲擊許都,不可不防。
獨郭嘉與曹同意,說:“您雖然威震天下,但胡人自恃地偏遠,必定不會防備。趁他們沒有防備,突然出擊,可以擊敗他們。”
接著郭嘉排斥眾議,說道:“袁紹對當地百姓和烏桓民族部落在以前曾有恩德,而袁尚兄弟還活著。現在四州的百姓,只因行威勢才歸附我們,並未到我們的恩德,如果我們捨棄他們而去南征,袁尚依靠烏丸的資助,招集他死去的君主臣僚的部下,招致胡人一發,百姓就會紛紛響應,這就會使蹋頓產生野心,促他侵犯中原的計劃,恐怕青州、冀州就不會屬於我們了。劉表只不過是個坐談客罷了,他自知才能無法駕馭劉備,重用劉備則怕不能控制他,輕用則劉備不會為他所用,即使我們傾全國的兵力去遠征烏丸,也不會有什麼憂患的,但放心前往便了。”
曹因即起行,既至易城,下令休息,郭嘉又進議道:“兵貴神速。現在我們行軍千里襲敵人,輜重太多,難以掌握有利時機行,況且敵人已經知道訊息了,就會做好防備;不如留下輜重,軍隊輕裝兼程前進,出其不意地發攻擊,必可破虜,願公勿疑。”
曹接著說道:“卿言甚是。但北路崎嶇,無人引導,卻也難行。”
郭嘉又答道:“公若留心訪察,何至無人?”
曹如言探訪,果然得右北平人田疇。田疇曾經為幽州牧劉虞的從事,後來劉虞為公孫瓚所殺,田疇適自長安北還,哭祭劉虞墓,險些遭到拘拿殺戮,嗣有人替他解免,始得安全險迴歸。
袁紹滅公孫瓚,派遣使人招收田疇,授將軍印,田疇告辭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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