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曹爽被誅,禍及宗族,無論男婦老,一概喪生。惟曹爽從弟文叔早亡,妻夏侯氏,青年無子,其父夏侯文寧,令兒改嫁,名令,號泣不從,甚至截耳出,誓不他適;及曹爽被誅,令適歸曹寧母家,不致其累及。
夏侯文寧方為梁相,上書與曹氏絕婚,又使家人諷改嫁。令佯為允諾,悄悄的趨寢室,取刀割鼻,蒙被自臥,母迭呼不應,揭被審視,滿床蓆,不大駭。家人忙為敷藥,且勸解道:“人生世上,如草上輕塵,何苦出此?況夫家夷滅已盡,尚與何人守節呢?”
令泣語道:“仁人不以盛衰改節,義士不以存亡易心;曹氏盛時,尚保終,及今衰亡,便思背棄,這與禽何異?我寧死不肯出此。”貞節可風。家人聞言,無不,乃聽令守節。事為司馬懿所聞,也覺起敬,因使令乞子自養,為曹氏後。烈足怵雄。
還有何晏之妻金鄉公主,系是曹兒,為曹妃子杜夫人所出,端淑,夙有賢名,何晏自詡風流,雅好修飾,白不去手,行步顧影,無丈夫氣,時人號為傅何郎。惟亦漁,又常嗜酒,日與曹爽等為長夜飲,不問家事。
金鄉公主歸語母杜夫人道:“晏為惡日甚,恐難保家。”
杜夫人卻還是懷疑金鄉公主妒忌,笑言詰責;誰料何晏閱時無幾,竟至殺。何晏有一兒子,年才五六歲,由杜夫人取來藏匿宮中,遣人向司馬懿寬緩罪殃及,請勿連坐;司馬懿素聞金鄉公主賢明,並看公主同母兄沛王林的面上,於是赦免他母子,不復加誅。但何晏好清談,與夏侯玄、荀粲、王弼等,引為同調,雖已戮,尚煽餘風,魏晉清談的流弊,實自何晏開始。特志禍。這且慢表。
且說司馬懿計殺曹爽,得專政權,祿大夫劉放孫資等,鹹稱司馬懿有大功,應升任丞相,並加九錫;主曹芳不敢違議,便使太常王肅,齎冊授命,司馬懿固辭不,方將冊命收回。是年改元嘉平,即蜀漢延熙十二年,後主劉禪進升監軍姜維為衛將軍,與費禕並祿尚書事。
姜維有膽略,常繼丞相諸葛亮志,北伐中原,獨費禕不以為然,加裁製,但使姜維統兵萬人,不令逾限。且與姜維相語道:“我等才智,遠不及丞相,丞相尚未能戡定中原,何況我輩?不如保國安民,靜待能人,今不可希冀僥倖,輕舉妄試,一或挫失,後悔無及了。”
未始非持重之言。姜維因大部分兵權在費禕手裡,不方便與爭,只好蹉跎過去。
當時有一個魏將奔蜀境,叩關請降,自述姓名,作夏侯霸,當由關吏報知姜維。姜維聞知,驚疑道:“夏侯霸系夏侯淵次子,與蜀有仇,何故前來乞降;莫非懷詐不?”
夏侯淵死於定軍山,姜維乃是魏人,應該知夏侯霸履歷。遂囑關吏嚴行盤詰,嗣接關吏復報,才知夏侯霸為曹爽外弟,拜護軍,歸魏徵西將軍麾下,曹爽被誅後,夏侯玄奉詔朝,改派雍州刺史郭淮代任;夏侯霸與郭淮有嫌隙,又恐連坐曹爽親黨,必將及禍,不得已奔逃進蜀中,路過平,倉皇失道,甚至隨糧盡,殺馬為食,步行荊棘,履穿足破,千辛萬苦,方始得蜀逃生。既已真語確,當然由姜維召,夏侯霸跪伏地上,泣訴前,姜維親為扶起,用言。復引夏侯霸見後主劉禪,後主劉禪亦勞一番,令為姜維參軍,夏侯霸拜謝而出。
姜維問夏侯霸道:“司馬懿既已把持魏國朝政,你看他會不會有徵伐別國的企圖?”
夏侯霸答說道:“司馬懿正在經營整理部事務,還顧不上對外征伐。但有一個鍾士季的人,年紀雖輕,如果管理朝政,將是吳、蜀兩國的憂患。”
姜維問鍾士季為誰?夏侯霸謂故太傅鍾繇之子,鍾會,字士季,現為秘書郎。
姜維聽到此語,乃先機伐魏,遂上表固請,奉詔出師。
夏侯霸隨姜維同行,來到了雍州境,審視地勢,看見有曲山可據,即引兵佔據住,分築二城,使部將勾安、李韶居定固守,自己則招募羌胡眾,前往攻略諸郡。
魏國的徵西將軍郭淮,急令雍州刺史陳泰前往攻打二城。陳泰發雍州兵前往,把二城團團圍住,令他水汲不通,城中無水可取,將士枯;虧得初冬下雪,融作飲料,尚得苟延殘。
姜維聽聞二城被困,引兵趨救,方至牛頭山,即被陳泰阻住,陳泰才識煉達,料知姜維軍隊來援助,必定會過此山,故就在山中設壘,親自守候。
姜維連日攻撲,終不能克,突而有探騎報道:“魏將郭淮,前來援助陳泰,先驅已渡過洮水了。”
姜維亟與夏侯霸商議道:“郭淮進至洪水,定來截我歸路,如何是好?”
夏侯霸皺眉道:“看來不如速退,免得喪師。”
姜維於是令夏侯霸先行,自為斷後,星夜退歸。那曲山二城,待援不至,守將勾安和李韶,無圖存,只好降魏。
姜維初次出師,便喪二將,不利可知。獨姜維還漢中,心下未愜,因擬約吳夾攻,遣使東下。
吳主孫權,年已昏耄,為了許多寵,遂致嫡庶爭權,政尚且叢脞,還有何心對外攻略?所以對著前來的蜀使,模糊應付,當即遣歸。
自從吳主孫權稱帝以來,差不多有二十餘年,初次紀元黃龍,越三年改號嘉禾,又越六年,改年號赤烏。
東吳赤烏四年,即西元241年,康居(今伊朗一帶)僧人康僧會由趾(今越南)進中國,來到建業(今江蘇南京)。過設立佛像和行道(即佛教傳播的路徑)來弘揚佛法。當時的畫家曹不興看見西域來的佛像造像莊嚴華麗,因此作了摹寫,為中國古代較早摹寫“西國”佛畫的畫家,因而有“畫佛之祖”的稱譽。他畫佛像,用筆迅速,頃刻之間完一幅結構極為複雜的作品,而“頭部手足,臆肩背”均不失尺度,十分協調,充分說明他作畫技巧的練與高妙。曹不興的才華、智慧和繪畫上所取得的就,是與他的勤、好學、苦練分不開的。
曹不興乃是孫吳畫家。善畫龍、虎、馬及人。在當時,嚴武的棋、皇象的字、曹不興的畫被稱為“三絕”。在吳地與皇象善書、嚴武善弈等號稱“八絕”。
曹不興最擅長的是人畫。據《建康實錄》載,他曾在寬五十尺的素絹上作畫,所畫人的頭面、手足、肩背、前等皆不失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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