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馬隆既討平秦、涼,晉朝朝議將加賞西征將士,偏有人出來阻撓,謂西征將士,已加顯爵,不宜更授。
獨衛將軍楊珧進駁道:“前由馬隆挑選驍勇,稍加爵位,不過為鼓勵起見。今馬隆平西土,不給賞賜,朝廷將來如何用人,反覺得朝廷失信了。”
晉武帝司馬炎聞言,也以為然,遂頒詔酬勳,賜爵加秩如例。先是西北未平,尚不暇顧及東南,吳主孫皓,還以為是四境平安,樂得佚。
吳主孫皓每宴群臣,必令沉醉,又曾置黃門郎十餘人,秘暗中監察,群臣醉後忘,未免失檢,那黃門郎立即糾彈,孫皓即令將失儀諸臣,牽出加罪,或剝皮,或挖眼,可憐他無辜遭譴,徒害得不死不活,為廢人。
晉益州刺史王濬,察知東吳事,遂奉表晉廷,略謂:“孫皓荒凶逆,宜速征伐,臣造船七年,未得出發,反致朽敗。且臣年七十,死亡無日,願陛下無失時機,亟命東征!”
晉武帝司馬炎復召廷臣會議,賈充、荀勖等仍執前說,力阻行軍,唯張華回憶羊祜所言,贊同王濬建議。
適將軍王渾,調督揚州,鎮守壽,與吳人屢有戰爭,遂上言:“孫皓不道,意北上,應速籌戰守為宜。”
朝議以天已嚴寒,未便出師,決待來春大舉,晉武帝亦樂得休暇。
一日,正召張華弈棋,忽然由襄遞急奏,晉武帝不知何因,連忙即展開一覽,見奏中署名,乃是荊州都督杜預,大略說的是:
故太傅羊祜,與朝臣異見,不先博謀,獨與陛下議伐吳,故朝臣益致齟齬。凡事當以利害相較,今此舉之利,十有八九,而其害止於無功耳。近聞朝廷事無大小,異議蜂起,雖人心不同,亦由恃恩不慮後難,故輕相同異也。昔漢宣帝議趙充國所上事,獲效之後,召責前時異議諸臣,始皆叩頭而謝,此正所以塞異端,杜眾枉耳。今自秋以來,討賊之形頗,若又中止,孫皓怖而生計。或徙都武昌,更完修江南諸城,遠其居民,城不可攻,野無所掠,則明年之計,亦得無及矣。時哉勿可失,惟陛下察之!
晉武帝司馬炎覽畢,順手遞給張華觀看。張華看了一週,便推枰斂手道:“陛下聖明神武,國富兵強,號令如一。吳主荒驕,誅殺賢能,及今往討,可不勞而定,幸勿再疑!”
晉武帝司馬炎毅然道:“朕意已決,明日發兵便了。”張華乃趨出。
翌晨由晉武帝臨朝,面諭群臣,大舉伐吳,即命張華為度支尚書,量計運漕,接濟軍餉。
賈充聞命,連忙上前諫阻,荀勖和馮歔,亦附和隨聲。晉武帝不怒,瞋目看向賈充說道:“卿乃國家勳戚,為何屢次撓我軍謀?今已決計東征,敗不幹卿事,休得多言!”
賈充了一鼻子灰,又見晉武帝臉上變,且驚且駭,忙即免冠(下頭冠、帽子)拜謝。
荀勖和馮歔二人,亦隨著磕頭。醜態畢。晉武帝方才斂,命鎮軍將軍琅琊王(亻由)出發塗中,安東將軍王渾出發江西,建威將軍王戎出發武昌,平南將軍胡出發夏口,鎮南大將軍杜預出發江陵,龍驤將軍王濬與廣武將軍唐彬,率蜀士卒,浮江東下,東西並進,共二十餘萬人;並授太尉賈充為大都督,行冠軍將軍楊濟,乃是楊駿之弟,為副將軍,總統各軍。分派既定,晉武帝才輟朝還宮。
吏部尚書山濤,素來以公正著名, 曾甄拔人,各為題奏,時稱為山公啟事。他見晉武帝決意伐吳,不便多,至退朝後,但私語同僚道:“自非聖人,外寧必有憂。今若釋吳以為外懼,未始非策,何必定要出兵呢?”山濤之語亦似是而非,彼時禍已伏,即而不討伐東吳,亦豈能免?
及東征軍陸續出發,西方捷報又至,晉武帝益銳意東略,督促進軍。龍驤將軍王濬,籌備已久,一經奉命,率舟東下,長驅至丹。
時東吳丹監盛紀,出兵迎戰,怎得王濬軍隊一銳氣,橫衝直撞,無堅不破。
盛紀來不及奔還,立刻就被王濬的軍隊擒去了。
王濬率東監軍、廣武將軍唐彬攻破吳丹(今湖北秭歸東南),擒吳丹監盛紀。然後順流而下,進西陵峽,遇到了吳軍設定的攔江鐵鎖和暗置江中的鐵錐。
由於此前羊祜擒獲吳國間諜,得知上述況,王濬就做了幾十個大木筏,每個也有方百餘步大,筏上紮草人,被甲執杖,令善水士兵乘筏先行,鐵錐刺到筏上都被筏帶去。又做火炬,長十餘丈,大數十圍,灌上麻油,放在船前,遇到鐵鎖,就點起火炬,將鐵鎖熔化燒斷,於是戰船通行無阻,鼓棹直前。
時已為咸寧六年仲春,和風噓拂,春水綠波,王濬與廣武將軍唐彬,驅兵來到西陵,西陵為東吳要塞,東吳派遣鎮南將軍留憲,徵南將軍璩及西陵監鄭廣,宜都太守虞忠,併力扼守。
不防王濬軍隊甚是厲害,一鼓作勢,四面攀登,吳兵統皆驕惰,毫無鬥志,驀然看見敵軍乘城,頓時驚駭而散,留憲和璩等,還想巷戰,奈何手下已皆逃遁離去,單剩得主將數人,孤立無助,眼見得束手擒了。
王濬又乘勝攻克荊門、夷道二城,擒住吳監軍陸晏,再下樂鄉,擒住東吳水軍統領陸景,江東大震。吳平西將軍施洪等風投降。
晉朝安東將軍王渾,出發橫江,得以攻破尋,擊走了吳將孔忠,俘得周興等數人,收降吳厲武將軍陳代,平虜將軍朱明;又有鎮南大將軍杜預,進軍攻向江陵,秘派遣牙將管定、周旨等,泛舟夜渡,襲擊佔據山,張旗舉火,作為疑兵。
吳都督孫歆,見大駭,不咋舌道:“北來諸軍,怕不是飛渡長江麼?”當下派兵出發抗拒,被管定和周旨等人預先埋伏,突然兵起鋒,殺得吳軍大敗奔還。
孫歆尚未得知,安坐帳中,直到敵軍衝,方驚起遁,不防前後左右,已是敵人環繞,就使力大如牛,也無從擺,被他活捉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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