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晉朝廷議加封桓溫,將給豫章大郡。有一人出來梗議道:“桓溫若復平河,試問將賞他何地?”
朝臣聞言,相率注視,乃是尚書左丞荀蕤,一時瞠目結舌,不知所對。於是朝廷改封桓溫為臨賀郡公,兼徵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譙王無忌為前將軍,袁喬為龍驤將軍,封湘西伯。
自從桓溫平蜀後,威名大盛,震朝廷。會稽王司馬昱,也不畏懼忌憚起來,於是引殷浩為心腹臂膀,暗中抗衡桓溫。
殷浩方因父憂去職,揚州刺史一缺,由領司徒蔡謨攝任。至殷浩已服孝期滿,復起任為揚州刺史,兼建武將軍,參預政權。
秘書丞荀羨,即尚書左丞荀蕤之弟,有令名,殷浩特薦為徵北將軍,兼義興太守。未幾,又遷任吳國史。所有桓溫奏請,殷浩與荀羨曾互相抗議,酌量駁斥。
這時候的桓元子,桓溫之字為元子,威勢方隆,怎肯制於殷浩和荀羨?不過因國無他釁,勉強容忍,心下實已是銜恨了。暗伏下文。故丞相王導從子王羲之,識見曠達,素有清名,表字作逸,與王導之子王悅、王湛之子王承,皆以年見稱,時號為王氏三。
郗鑑有個兒,年長二八(二八十六,十六歲),貌有貌相,尚未婚配,郗鑑故為兒挑擇夫婿。他與丞相王導誼深厚,又同朝為,聽說其家子弟甚多,個個都才貌俱佳。一天早朝後,郗鑑就把自己擇婿的想法告訴了王丞相。當時王導丞相說:“那好啊,我家裡子弟很多,就由您到家裡挑選吧,凡你相中的,不管是誰,我都同意。”郗鑑就命心腹管家,帶上重禮到了王丞相家。王府子弟聽說郗太尉派人覓婿,都仔細打扮一番出來相見。尋來覓去,一數了一人。
王府管家便領著郗府管家來到東院的書房裡,就見靠東牆的床上一個坦腹仰臥的青年人,對太尉覓婿一事,無於衷。郗府管家回到府中,對郗太尉說:“王府的年輕公子二十餘人,聽說郗府覓婿,都爭先恐後,唯有東床上有位公子,坦腹躺著若無其事。”
郗鑑聽了之後,就說道:“我要選的就是這樣的人,走,快領我去看。”郗鑑來到王府,見此人既豁達又文雅,才貌雙全,當場下了聘禮,擇為快婿。“東床快婿”一說就是這樣來的。
王羲之生平,最工書法,尤長隸書,相傳羲之筆勢,飄若浮雲,矯若驚龍。
先是魏太傅鍾繇,以善書聞,鍾繇曾孫鍾琰,頗得祖傳,能文工書,嗣嫁與晉司徒王渾為妻,禮儀法度,為中表則,又與王渾之弟王湛之妻郝氏,和好無間。
鍾琰為世家,未曾挾貴凌於郝氏。郝氏出鮮卑族,未曾因賤諂陷鍾琰,當時稱為鐘有禮、郝有法。古人最重婦德,所以鍾夫人的文字,反擱起不提。
鍾(即鍾琰)嫁到衛家,其兒為故衛玠太子洗馬之母。 ?
衛玠的祖父乃是衛瓘,善草書,其父衛恆,善草隸書,因此衛氏子,俱工書法。
衛恆有一個從妹名鑠,曾嫁給太守李矩,筆法高妙,冠絕一時,時號為衛夫人。王羲之家世琅琊,與王渾乃是出自晉,雖是同姓不宗,但因伯叔通籍,當然與王衛二家,互相往來。
王羲之年時候,素慕鍾繇書法,後得看衛夫人筆跡,彷彿鍾繇,才知輾轉傳授,學有淵源,當時王羲之早年又從姨母衛爍那裡學習書法。衛爍,師承鍾繇,妙傳其法。給王羲之傳授鍾繇之法、衛氏數世習書之法以及自己釀育的書風與法門。《唐人書評》曰:“衛夫人書如花舞,低昂容。又如登臺,仙娥弄影,紅蓮映水,碧沼浮霞。”
因即師事衛夫人,親承指示,遂臻絕技。且將鍾郝禮法,及衛夫人墨技,融會貫通。初出為秘書郎,旋為徵西長史,累遷寧遠將軍。
殷浩雅重王羲之,復引為護軍將軍。王羲之固辭不允,復求外調,乃命為右軍將軍,會稽史。王羲之既至會稽,聞殷浩與桓溫不協,貽書勸殷浩,略稱外和衷,然後國家可安。
殷浩私心未化,怎肯遽納嘉言?因此外嫌隙,越積越深。惟桓溫素來輕視殷浩,雖然挾嫌,卻瞧殷浩不起,以為容易捽去,倒不如再行圖功;等到河平定,那時威震四海,就是皇帝老子,也在掌中,還怕什麼殷浩呢?
是時,涼州牧張駿病歿,由世子張重華嗣位。張駿本誓守臣節,不願稱王,惟境都以涼王相呼。到了晚年,分境地為二十三郡,始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假攝涼王,置百,建旌旗,私擬王制,越年即歿。永和元年。張重華自稱涼州牧,假涼王,尊嫡母嚴氏為太王太后,生母馬氏為王太后,輕賦斂,除關稅,省園囿,賑貧窮,居然有寬仁氣象。惟因趙主石虎,比晉朝廷為強,恐不免乘喪期犯,所以遣使報喪,先趙後晉。
偏趙主石虎不講道理,一味蠻橫,既聞張駿去世,嗣子張重華,年未及冠,便道是機不可失,樂得興兵圖涼,略定河西。當下令將軍王擢,引兵襲擊武街,擒去守將曹權、胡宣,再遣將軍麻秋,為涼州刺史,進攻金城,脅降太守張衝,涼州大震。
張重華亟使徵南將軍裴恆,統率境全軍,出發防趙兵。裴恆行次廣武,逗留不進。
涼州司馬張耽,進告張重華道:“臣聞國以兵為強,兵以將為主,將有優劣,關係存亡,所以燕任樂毅,幾下全齊,及騎劫代將,立失七十餘城,可見是將難輕任呢。今朝士舉將,多推宿舊,臣獨謂未盡合宜。試想,漢舉韓信,齊用穰苴,吳用呂蒙,何嘗是任用舊將?但教才足專閫,便可委任。今強寇在郊,諸將不進,人,國勢岌岌,若再不另擢良將,主持軍務,如何能卻敵安民?臣見主簿謝艾,文武兼長,曉明兵略,若授彼斧鉞,使彼專征,必能折衝侮,殲除醜類,請殿下勿疑。”
張耽不愧薦賢。張重華聽了,即召謝艾宮詢問方法韜略。
謝艾答道:“漢耿弇不以賊君父,蜀黃權願以萬人當寇,今殿下委心用臣,臣願假兵七千人,自足掃賊。王擢麻秋,怕他甚麼?”
張重華大喜,即授謝艾為中堅將軍,使期統領步騎五千人,出發攻擊麻秋軍隊。
謝艾拜命即行,帶領軍隊出振武,夜裡有兩隻貓頭鷹在軍營中嗚,謝艾見狀,自言自語說道:“玩六博棋時,得到飾有貓頭鷹圖案棋子的人獲勝。如今貓頭鷹在軍營中嗚,這是戰勝敵人的徵兆。”這是借這梟鳴(貓頭鷹的聲)以作鼓舞士氣,並非真寓勝兆。
說著,謝艾即令部眾齊起,埋鍋造飯,飽餐一頓。不待天明,便拔寨前進,銜枚疾走,直趙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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