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煬帝看了,就都是些鶯雛燕,柳新花,滿心歡喜。
隋煬帝都穿上輕羅薄紗,打扮得嫋嫋婷婷,就如仙子一般,分散於幽房秘室之,焚香煮茗,伺候聖駕,不時遊幸。
正是:
深宮幽邃日迷春,已覺風萃此。
尚有遊魂銷未盡,重教選斷魂人。
隋煬帝自得三千,心愈,便日日到各幽房去玩耍,快不可言。只恨這幽秘去,都是逶逶迤迤,曲曲折折,穿花拂柳的徑路,或上或下,或高或低,乘不得車,坐不得輦,抬不得肩輿,都要自家走來走去。
隋煬帝日夜遊幸,雖然快樂,也未免到行走費力,然沒法奈何,也只得罷了。
誰知名利之下,偏有許多逢迎獻之人。只因項升造迷樓,便做了,早又打了一個人的利心。
這人姓何名稠,原是獻車與煬帝的何安的兄弟。因打聽得煬帝宮中游幸,只是步行,他便弄聰明、逞奇巧,制了一個轉關車兒來獻。
這車兒下面,用滾圓的子,左右暗藏訊息,可以上,可以下,登樓轉閣都如平地一般,轉彎抹角一一皆如人意,毫無滯之弊。又不甚大,一人坐在上面,簇簇,外邊的軌,一些也不招風惹草。又極輕便,只消一個人推了,便可到去遊幸。又製得工富麗,都用金玉珠翠綴飾在上面,其實是一件鬼斧神工的妙。
正是:
莫道天工巧,人心有鬼神。
謾愁宮徑曲,請上轉關。
何稠製了此車,連忙推到迷樓來獻與隋煬帝。隋煬帝見了大喜,隨坐在上面了一個相推著試看,果然快便如風。
左彎右轉,全不消費人氣力,上樓下樓比行走還快三分,隋煬帝喜之不勝。隨何稠說道:“朕造這迷樓,幽奇深邃,十分可。只苦於行走艱難,今得此車,可以任意逍遙,皆汝之功也。”
隋煬帝因問道:“你什麼名字?”
何稠奏道:“微臣做何稠。”
隋煬帝猛想起說道:“朕向日初幸江都,有一個何安,曾獻一駕車,此人可是一家?”
何稠說道:“就是臣親兄。”
隋煬帝道:“原來就是弟兄,難怪此車造得巧妙。”何稠奏道:“向日臣兄所進車,取其寬大。只好途中,若要宮幃中用,還不見妙。容臣再另造一駕上用。”煬帝歡喜道:“但凡巧妙的,都制了獻來,朕自當重賞。”隨左右先取千金賜與何稠,俟車來,再加職。何稠謝恩而去不題。
卻說煬帝有了轉關車,便一個小相推了,終日在迷樓中行樂,就像柳中一個黃鸝穿梭來往,也不知幾時為日,也不知幾時為夜,經旬履月,只是昏昏沉沉與眾人宮取樂。
隋煬帝除遊宴外,沒一日不在四帳中,幹那風流勾當,所以軍國大事,撇置腦後;甚至經旬匝月,不覽奏牘,一任那三五倖臣,舞文弄法,攪朝綱。
煬帝進了迷樓,也不管到了何,任著車兒推去。推到一層繡閣之中,只看幾種幽花,俱著一帶綠紗窗兒,十分清幽有趣。煬帝認得俏語窗,見窗下一個在那裡煎茶。煬帝見了便下了車,走到窗下坐了。那真個乖巧,便慌忙取了一隻碧玉甌子,香噴噴斟了一甌龍團新茗,將一雙尖鬆鬆的纖手,捧了送與煬帝。煬帝接了茶,將仔細一看,只見生得鶯雛燕,柳花,嫋嫋婷婷只好十二三歲;又且眉新畫月,髻乍拖雲,一種孩子風,更可人意。煬帝看了,早有幾分把持不住,因問道:“你今年十幾歲?什麼名字?”答道:“小婢今年十三歲,小名月賓。”煬帝笑道:“好一個月賓!朕今日與你做一個月主何如?”月賓雖然年小,卻是吳下人,十分伶俐,見煬帝調戲,便嘻嘻笑答道:“萬歲若做月主,小婢焉敢當?只願做個小星罷。”煬帝說道:“做個小星,便要為云為雨,只怕當不起。”月賓道:“雲雨雖則難當,雨卻易消。”煬帝見答應甚巧,喜得心花都開。遂一把將樓在懷中,說道:“你還是個小孩子,就曉得這般戲謔,真可也!”
一時高興起來,就有要幸月賓之意;又慮年紀甚小,恐難勝大任。心下尚恍惚,遂取酒來吃。左右忙排上宴來,煬帝不放月賓下懷,就將抱在膝上坐了,靠著臉兒同飲。煬帝吃了幾杯,問道:“這繡閣中只有你一人在此,還有別人?”月賓道:“只小婢一人,再無別個。”煬帝笑道:“朕今夜相伴何如?虧你一個人在此,倒不害怕!”月賓笑道:“就害怕也奈何沒法,誰個肯來相伴?”煬帝笑道:“朕與汝伴。”月賓道:“萬歲相伴的人甚多,正好不到小婢;小婢也沒有這樣造化。”煬帝滿肚皮要幸月賓,
只恐年懼怯,不期全不在心,言來語去轉挑撥煬帝,煬帝喜不自勝。又笑道:“你要造化,卻也不難,但不知道臨期,是造化是晦氣?”月賓說道:“萬歲只管講它怎的,且請吃酒。”隨斟了一杯奉與煬帝。煬帝吃了半杯,剩半杯與月賓,說道:“你不吃,單朕吃,有什意趣?”月賓笑著吃了,又斟一杯奉與煬帝。說道:“這一杯卻不單了。”煬帝笑道:“你也吃一杯,才算不單。”二人說說笑笑,倒吃得十分有趣。
正是:
莫言野馬難收轡,縛束鯤鵬只藕。
小小宮娃才一笑,九重天子已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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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質麗將寧死拚,憐誰有寞寂宮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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