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貞觀二十二年(648年)正月,唐太宗皇帝李世民將他撰寫的《帝範》十二篇頒賜給太子李治,並對其告誡說:“你應當以古代的聖哲賢王為師,像我這樣,是絕對不能效法的。因為如果取法於上,只能僅得其中,要是取法於中,就只能僅得其下了。我自從登基以來,所犯過失是很多的:錦繡珠玉不絕於前,宮室臺榭屢有興作,犬馬鷹隼無遠不致,行遊四方供頓煩勞。所有這些,都是我所犯的最大過失,千萬不要把我作榜樣去效法。”
正月二十五日,左武衛大將軍薛萬徹任青丘道行軍大總管,前往討伐高句麗。二月初四,唐太宗皇帝李世民接見京城長安的父老鄉親,勞他們,免去京城本年的一半田租,京城附近轄區免去三分之一。到了二月十六日下詔:隨徵高句麗渡過遼水立了功而未給予封賞的人員,其犯罪者與已封授職的人犯罪同等對待。三月初七,對宜君縣施行赦免,從玉華宮林苑中遷宜君的縣民免除勞役三年。四月二十七日,薛萬徹在泊灼城與高句麗軍戰,打敗高句麗軍。八月二十三日,執失思力在金山討伐薛延陀族的殘餘部隊。九月初二,昆丘道行軍總管阿史那社爾在月、一帶與薛延陀殘部戰,將其打敗。十月,唐軍攻下茲都城,茲王布失畢逃保撥換城(今新疆阿克蘇),唐軍圍攻四十日,城破,生擒布失畢,遂平茲。於是設定茲、焉耆、于闐(今新疆和田)、疏勒(今新疆喀什)四鎮,移安西都護府於茲以統之,有效地控制了廣大的西部邊疆,從而促進了中國與西域的經濟和文化流。十二月二十五日,對長安、萬年判服勞役罪以下的犯人減刑。閏十二月十七日,訊察記錄囚犯的罪狀。
卻說突厥車鼻可汗,原名斛勒,本與突厥同族,世為小可汗。
頡利可汗敗後,突厥餘眾,奉他為大可汗,適因薛延陀勢力盛強,車鼻可汗不敢稱尊,率眾部投靠薛延陀。
薛延陀可汗以車鼻可汗本出貴種,且有勇略,為眾所附,將來恐為己患,不如先行下手,殺死了他,免留禍,不意為車鼻可汗所偵悉,潛行逃去。
薛延陀可汗發兵追捕,反為車鼻可汗所敗,奔回國中。
車鼻可汗乃就金山北麓,建牙設帳,自稱乙注車鼻可汗,招兵養馬,得三萬騎,常出掠薛延陀境。
薛延陀被唐朝軍隊破滅,車鼻可汗聲勢益張,遣其子沙缽羅特勒,貢唐廷,唐太宗皇帝李世民遣還沙缽羅,令將軍郭廣敬北往,徵車鼻可汗朝。
車鼻可汗頗加禮待,與郭廣敬約期覲。待郭廣敬還朝覆命,車鼻可汗竟然愆期不至。
唐太宗皇帝李世民又 貽書詰問,他仍置諸 不 理。於是特遣高侃為行軍總管,調集鐵勒各部番兵,前往薄擊車鼻可汗,侃陛辭而去。
太宗皇帝李世民退朝,忽而覺未適,似乎頭暈目眩,有些支援不住,無非慾過度。唐太宗李世民便即臥到龍床,休養神。
哪知到了晚間愈加到不安,連忙呼醫,擬方進藥。一時不見效驗,至次日不能起床,只好傳出詔旨,命皇太子李治聽政金門。
太子李治聽政已畢,免不得請安。可巧這位武娘,侍立榻旁,見太子李治進來,便輕移玉步,向太子行禮。
太子李治留神一瞧,見眉含秋水,臉若朝霞,寶髻高蟠,可鑑影,瓠齒微,笑足傾城,材兒非常嫋娜,模樣兒很覺輕,口中但撥出“殿下”二字,已是催魂的氤氳使,險些兒把太子魂靈,勾引了去。
及才人娘禮畢回,方勉強按定心神,暗地裡自忖道:“我前時曾見數次,尚沒有這般丰采,現今越出落得妖豔了。我父皇年過半百,尚陪著這等尤,怪不得要害起病來。”一面想,一面走,到了太宗皇帝榻前,方低聲問疾。
太宗皇帝李世民道:“我為服天竺方士丹藥,自幸康健如恆,偏是後來沒效,方士亦去,漸漸筋力衰頹,看來是不能久存了。”
借太宗口中,瞭解過天竺方士。說至此,未免帶著三分悽楚,太子李治道:“陛下稍稍違和,但教服藥數劑,自可復原,何必過慮?”
太宗皇帝李世民道:“我自弱冠典兵,大小經過數百戰,才造這個基業,目今四海承平,群夷讋服,我的志願,也已滿足了,死亦何恨。只可惜一班佐命功臣,多半喪亡,就是活著的,也老朽無用,現在只有一李世積了,我卻為你擔憂呢。”
太子李治道:“世積忠誠有餘,可惜年亦老了。”
太宗皇帝李世民道:“世積雖老,尚稱強健,但此人才智,與眾不同,我向來另眼相待,當不負我。汝與他無恩,恐未必為汝所用呢。”太子默然不答。
太宗說了數語,太子即退,甫出寢行,又與那武娘打一個照面,冤家合當有孽。自此日起,太子心目中,時時記著這武娘,命耶數耶。可巧太宗皇帝李世民一病兩月,太子李治借省視為名,按日侍,時常與才人娘相晤,才人武娘也知識趣,仗著兩道柳眉,一雙目,去勾挑那東宮殿下,害得太子心神忐忑,支撐不住。
本來是彼此有,早好上手,只因太宗平日,很是細,雖然有病在,並不是什麼糊塗,太子李治素來優,才人娘也屬虛怯,所以巫山咫尺,尚隔層雲。後來太宗病,過一天,好一天,越發不敢妄為,只好暫行歇手,留待將來。故作一揚。
太宗皇帝李世民既幸病癒,又往那翠微宮,玩賞數日,明知病後不宜近,但有時牽住魔,又未免略略染指。古人說得好:“蛾眉是伐的斧頭。”多病衰軀,不堪再伐,因此車駕自往翠微宮後,復有些神枯骨痿的樣子。
太宗皇帝李世民自知不妙,遂將太子詹事李世積,出調為疊州都督,畢竟李世積老練達,智燭幾先,一經詔,便即拜辭,也不及回家,竟草草帶著行裝,出都西去。
當時盈廷人士,都道太宗皇帝優待李世積,李世積有病,太宗皇帝曾經剪髮和藥,李世積宴醉,太宗皇帝親解覆,種種恩遇,遠出人上,所以李世積詔即行。
哪知李世積是窺破上意,料得此次外調,寓有深意,故立刻就道,不逗留,果然李世積去後,太宗皇帝李世民召語太子李治道:“我今外黜世積,就是為你打算。他若徘徊觀,我當責他違詔,置他死刑。他今詔即行,忠藎可嘉,我死後,汝可召用為僕,必能為汝盡力,汝休忘懷!”全是權詐待人。
不知反墮李世積智料,後來李世積貽誤了高宗,究有何益。太子李治唯 唯 遵教。
不意朝廷之中有一李姓重臣外調,還有另一個李姓重臣竟要謝世,看道是何人?那便是衛國公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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