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急得上都起泡了。
倒不是覺得這丹桂子書院有多了不起,也沒有非讓雲儀進去不可的意思。可是這已經報了名,前兩關都過了,如果最後沒被錄取,多沒面子啊。的儀兒打小便出類拔萃,比人強,上學這件事上如何能比人差了?更何況三房那個小傻子云傾都已經被錄取了,更何況之前雲佳、雲俏、雲佼落選的時候杜氏還得意過,如果雲儀最後進不去子書院,杜氏和雲儀母二人的臉往哪兒擱?
杜氏想想自己還和程氏因為這個有過不快,更是頭皮發麻了。這要是雲儀真沒考上,程氏以後得怎麼笑話啊。
“六姐兒都考上了,儀兒若是考不上哪行。”杜氏越想越是頭痛,為了這個專程命人請來雲大爺,和他商量,“不如大爺出個面,去跟書院的山長說一聲,為儀兒鋪鋪路吧。”
雲大爺有些驚訝,“孩兒家上的書院能教些什麼?還真當要考試過了才能學不?”杜氏忙道:“這段時日兵部事多,你忙忙碌碌的,家裡的事大概不知道。二丫頭、三丫頭和五丫頭都去報名了呢,前兩關都沒過去,就被書院婉言謝絕了。儀兒比們都強,已面見過山長了,可這面見過山長的人裡面不是個個都能錄取啊。”雲大爺發了會兒呆,“這個我卻沒聽說過。”
按說雲俏如果有什麼事,他是應該會知道的,但是雲俏考試沒過,臉上無,便是見到他也絕口不提。所以雲家孩兒要上學的事他通不知道,一直矇在鼓裡。現在知道一個子書院居然這麼難進,很是吃驚,難以相信,卻也沒和杜氏多說,道:“明天我託人去問問。”杜氏大喜,堆起一臉笑,“這可真是太好了。大爺親自出馬,必定馬到功的。”雲大爺自負的一笑。
雲大爺公務繁忙,和杜氏商量過後便走了。
杜氏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雲儀,“你爹爹託人去了。聽他的語氣,可以說是十拿九穩了,儀兒不必憂心。”雲儀本來眉宇間籠罩著淡淡的哀愁,聽了杜氏的話之後卻是喜生兩腮,臉頰如點了胭脂般紅豔豔的,“爹和娘對我真好。”摟著杜氏撒了會兒,再出來的時候心滿意足,腳步輕快。
雲儀去看了雲傾。
“六妹妹,以後咱們要在一讀書了。丹桂園的同窗俱是出不凡,咱們雲家雖是書香門第,卻也不算特別顯赫。咱們在丹桂園要姐妹和睦,彼此扶持,共同進退,同舟並濟,你說對麼?”雲儀溫又得的說道。
雲儀不提“同舟並濟”還好,一提這個詞,雲傾怒氣就蹭蹭蹭的往上躥。
什麼同舟並濟。有些人口中所謂的同舟並濟就是太平無事時大家一起飲酒談天,歡笑作樂,一旦風浪襲來,船可能要翻,為了自己生存下去,能毫不猶豫的推你下水,置你於死地!若你死了,會很“好心”的為你掉幾滴眼淚;若你沒死,呵呵,還要繼續跟你做姐妹呢,既往不咎,遂事不諫!
呸,這樣的人,誰要和同舟並濟。
“你接到書院的通知了麼?”雲傾直接了當的問道。
雲儀臉僵了僵,“暫時還沒有。”
雲傾一笑,挑釁的看著,“等你接到通知再說這個話,如何?現在說,似乎為時過早。”
雲儀眼中閃過難堪和不甘,咬咬,“六妹妹,我過兩天再來找你玩。”
“慢走,不送。”雲傾聲音清冷。
雲儀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帶了侍鳴柳,有些生氣的走了。
雲儀走後,雲傾命舒綠把雲儀坐過的椅子拿出去洗洗,再命小丫頭抬兩桶水來,把地清洗乾淨。雲傾年齡小,這個命令又有點過份,舒綠卻不敢多說什麼,忙依著的吩咐去小丫頭了。自喜眼珠轉了轉,悄悄跟了出去,“舒綠姐姐,咱們姑娘這是什麼意思啊?”舒綠抿笑,“乾淨吧。沒什麼意思。”自喜很用心的想了想,“四姑娘來了這一回,椅子要洗,地也要洗……”忽然眼睛一亮,轉便往屋裡跑。舒綠也不明白要去做什麼,不過屋裡有云傾,自喜一向被雲傾管得服服的,舒綠便沒多想,做自己的事去了。
自喜進了屋子,殷殷勤勤衝雲傾陪著笑臉,“姑娘,這盤子裡的糕點四姑娘好像了一塊……”低頭瞧瞧桌子上瑪瑙盤子裡的水晶桂花糕,眼睛賊亮,雲傾不由的一笑,“糕點拿出去倒了吧。”自喜忙把瑪瑙盤子端起來,一臉正氣,“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能糟蹋了呢?姑娘,我不嫌棄它,寧願吃了!”雲傾樂,“只要不在我眼前便好。”自喜會意,“是,姑娘。”捧了盤子,顛兒顛兒的往院子裡去了。
“自喜,你這個小丫頭似乎變聰明了啊。”雲傾著窗外花樹下捧著盤子歡快吃糕餅的自喜,眼神不知不覺便溫了。
這個直率的、笨笨的丫頭,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是不會背叛的。
不聰明,卻很忠誠。還很逗樂,能給人帶來歡笑。
真是個很不錯的小丫頭啊。
雲大爺是真的很關心雲儀這個兒,第二天便輾轉託了學事司一位員,請他幫忙在衛夫人面前言幾句。學事司這名員雲大爺不是直接認識的,但他覺得這件是小事,而且他託的是位向來好的同年,那同年的舅兄便是在學事司認職的,這關係說來也不算疏遠了。雲大爺和那位同年一起喝了頓酒,之後便忙起公務,拋在腦後。這倒不是雲大爺不夠上心,他只是以為這件事已經託了人,萬無一失,必定能,不會出什麼意外了。
誰知過了幾天,那同年特地找到了他,一開始吞吞吐吐的不大好意思說,弄的雲大爺莫名其妙,“這是怎麼了?”那同年嘆氣,“雲兄,說來真是慚愧。你這麼多年也不過託小弟辦一件小事,小弟無能,有負你所託啊。”雲大爺這才想起來自己託人家的是什麼事,忙道:“難道那家書院進不去麼?”那同年苦笑,“那家書院的山長姓衛,便稱呼衛夫人吧。這子也不知是什麼來頭,一個小小書院的山長,學事司的員也不放在眼裡。我舅兄親自見談及此事,竟然不肯通融……”
雲大爺大吃一驚,“這子好大的膽子!”那同年神苦惱,“也未必是膽大。雲兄,不瞞你說,這子背後的靠山是誰不清楚,但應該很厲害,大概也就是因為靠山,所以才有恃無恐的。雲兄,小弟愧對你啊。”雲大爺心中失,卻趕忙安那同年道:“哪裡哪裡。這怪不得別人,只是小運氣差,才不能如願。”那同年又客套一番,再三致歉,方告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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