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出人？風險未知，且搖本。
出錢？數額巨大，痛至極。
這簡直是一個兩害相權取其輕的艱難抉擇！
客廳陷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和六位掌櫃重而抑的息聲。
吳承安給出的兩個選擇，如同兩座沉重的大山，得他們幾乎不過氣。
出人，風險莫測，搖基；出錢，數額巨大，傷筋骨。無論選哪一條，都意味著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掙扎、不甘和猶豫，誰也不敢輕易開這個口。
就在這僵持不下、氣氛幾乎凝固的時刻，一向沉穩寡言的謝紹元，卻忽然主開口了。
他並未像王宏發那般疾言厲，也沒有如韓若薇那般綿裡藏針，而是用一種極其冷靜、甚至帶著幾分旁觀者分析意味的語氣，緩緩說道：
“諸位掌櫃！”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力量，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六位掌櫃此刻正是六神無主之時，聞言紛紛看向他。
謝紹元目平靜地掃過他們，繼續說道：“諸位此刻猶豫，無非是在權衡這十一萬兩銀子的得失。”
“但在下想請諸位跳出這十一萬兩，看看更遠。”
他微微停頓，丟擲了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諸位難道還沒有意識到嗎？自昨日拒兌之事發生，再到今日流言四起，你們六家錢莊的‘信譽’二字，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每過去一個時辰，這件事就在城中多流傳一分，質疑你們的聲音就多上一重！”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如同重錘敲擊在六位掌櫃的心頭：“對於錢莊票號而言，什麼最重要？是庫房裡堆積如山的金銀嗎？”
“不，是‘信譽’！”
“是存錢的人相信你們能隨時兌付，是做生意的人相信你們的銀票能通行無阻！”
“一旦失去了信譽，就算你們有金山銀山，又有何用？”
謝紹元的目變得銳利起來，他指向門外，彷彿能看見整個城：
“你們想想，此刻城，那些大大小小的錢莊、票號，他們在做什麼？”
“他們恐怕正樂見其，甚至可能在暗中推波助瀾！他們不得你們六家百年老店就此聲名掃地！”
他描繪著一幅可怕的圖景：“一旦儲戶和商戶對你們失去信心，開始恐慌地提取存款、拒收你們的銀票......屆時，本不需要別人手，你們自己就會陷週轉不靈的絕境！”
“而你們空出來的市場、流失的顧客，會立刻被其他虎視眈眈的錢莊瓜分殆盡！”
“到那時，諸位損失的，又何止是這區區的十一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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